原文
癮患成膿，污穢之質，惡臭之氣，好潔者望望然去之，惟恐或滸，似不必形諸楮墨，辨其色相矣。
白話
瘡癰形成膿液，是污穢的物質，有惡臭的氣味，愛乾淨的人遠遠看見就走開，唯恐被沾染，似乎不需要寫在紙上來辨別它的顏色和形狀了。
第一章·外瘍總論
第八節·論膿之色澤形質
第一章·外瘍總論20 句
原文
雖然察色辨證，四診之要，惟膿與水，皆血肉所蘊釀，可以驗體質之盛衰，決病情之夷險。
白話
然而觀察顏色來辨別證候，是四診的要點，膿和水都是由血肉蘊釀而成，可以檢驗體質的強弱，判斷病情的輕重。
原文
閱歷有得，一望可知，又安能置之弗談，顢頇從事。故以膿之形質言之，則宜稠不宜清。
白話
經驗豐富的人，一看就能知道，又怎麼能置之不談，糊塗從事呢？所以從膿的形質來說，就應該是稠厚而不應該是稀薄的。
原文
稠厚者，其人之元氣必充；淡薄者，其人之本真必弱。
白話
膿液稠厚的人，他的元氣必定充足；膿液稀薄的人，他的正氣必定虛弱。
原文
惟膿成於內，日久不泄，攻孔深巨，蘊釀多時，則其質多不稠厚。
白話
只是如果膿液在體內形成，時間長了不能排出，膿腔深而大，蘊釀很久，那麼它的質地多半不稠厚。
原文
決而去之，如水直流，色澤不晦，氣臭不惡，尚是正宗，未為敗象。
白話
排出膿液後，像水一樣直流而下，顏色光澤不暗淡，氣味不難聞，這還是正常的表現，不算敗壞的徵象。
原文
其孔深膿多者，中必間以腐肉，累累如豬脂之筋膜，如腐渣之成團，則即其肌肉間之血絡筋膜，腐化不盡，隨流而去也。
白話
那些膿腔深、膿液多的瘡口，中間必定夾雜著腐肉，一塊塊就像豬油中的筋膜，又像腐渣聚成的團塊，這是因為肌肉中的血管筋膜腐爛不完全，隨著膿液流出去了。
原文
凡大證潰決之後，二三日間，必常流清淡之膿，甚者亦間有腐肉自出（如腐肉形巨，塞住決口，則膿水不暢，而腫不消，痛不減，必當設法鉗出，其膿自暢。）更三、四日，膿盡而滋水自流，則四圍堅腫隨以漸消。
白話
凡是大的瘡證潰破之後，二三天之內，必定常常流出清淡的膿液，嚴重的還會有腐肉自己排出來（如果腐肉形體很大，塞住了潰口，那麼膿水就不通暢，腫脹不消退，疼痛不減輕，必須想辦法用鉗子夾出來，膿液自然就通暢了。）再過三四天，膿液乾淨了而滋水自然流出，四周堅硬的腫塊也就逐漸消退了。
原文
再閱數日而水亦盡，潰口又見稠膿，則腫勢全消，內孔已滿，新肌已充，而全功就緒矣（此為調治得法之順證言之，攻孔雖巨，成膿雖多，決潰之餘，痛除毒泄。胃旺能食者，往往不旬日而收全績。其經旬累日而不愈者，多是失治之壞證，未必皆其證之不易治也。）如其乍潰之時，膿本無多，而竟清澈如水，或濁膩晦黯，如黑豆汁，如汙泥漿，則必氣血久衰，正氣不敵，無力化膿。
白話
再過幾天水也乾淨了，潰口又出現稠厚的膿液，那麼腫勢就完全消退，內部空洞已經充滿，新生肌肉已經長好，整個治療就完成了（這是就調理得法、病情順利的來說的，膿腔雖然很大，成膿雖然很多，潰決排膿之後，疼痛消除、毒氣外泄，胃氣旺盛、能吃東西的人，往往不到十天就能取得全效。那些拖了十天半月還不癒合的，多半是治療不當的壞證，不一定都是這個證候不容易治療。）如果剛潰破的時候，膿本來就不多，卻竟然清澈得像水，或者渾濁黏膩、暗淡無光，像黑豆汁，像污泥漿，那就一定是氣血長期衰虛，正氣不能抵禦，沒有力量化生膿液。
原文
參之其人形色，無不形容枯槁，色脫肉消，脈細而微。
白話
觀察病人的形貌神色，無不形體枯瘦憔悴，容顏消瘦，脈象細微。
原文
如其胃氣尚佳，可投滋補，或能冀其轉敗為功。
白話
如果病人胃氣還好，可以給予滋補，或許能夠期望轉敗為功。
原文
抑或有邪未清，或胃納亦憊，礙難補益，則雖有盧扁，亦難挽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矣。以膿之色澤言之，宜明淨不宜汙濁。
白話
或者如果邪氣還沒有清除乾淨，或者胃納也很差，難以進補，那就算是有扁鵲那樣的名醫，也難以在空虛無物的地方挽回元氣了。從膿的色澤來說，應該是明淨而不應該是污濁的。
原文
色白質稠而清華朗潤者，正氣之充，最是佳境；黃濁稠厚，而色澤鮮明者，氣火有餘，宜投清理。
白話
顏色白、質地稠而光澤清朗滋潤的，是正氣充足的表現，是最好的境界；顏色黃、渾濁稠厚，而色澤鮮明的，是氣火有餘，適宜用清熱的藥物來治療。
原文
即或膿質不稠，色白或黃，純淨瑩潔者，亦必順證。
白話
就算膿質不稠密，顏色白或黃，只要純淨光潔，也一定是順證。
原文
若膿色如青如綠，稀薄不濃者，則蘊之多日，蒸釀而質薄者也。
白話
如果膿色發青發綠，稀薄不濃的，那就是蘊積了多日，蒸釀時間太長而質地變薄了。
原文
其有膿中兼以瘀血，色紫成塊，則血絡亦腐，血自絡出。積而成瘀也。
白話
有那種膿中兼有瘀血的，顏色發紫結成塊狀的，那就是血絡也腐爛了，血液從血絡中流出，積聚而成了瘀血。
原文
有膿中雜見鮮血者，即絡中之血與膿俱泄也。
白話
有那種膿中夾雜著鮮血的，就是血絡中的血液與膿一起外泄。
原文
若膿血不分，形色不純者，已有正虛邪盛之慮。
白話
如果膿和血混在一起分不開，形色不純淨的，就已經有正氣虛弱、邪氣旺盛的憂慮了。
原文
若膿血不稠，色雜不一，或淡白如粉漿，或汙濁如穢水，則正氣不充，不能托毒透泄之象。日久遷延，多有變幻。
白話
如果膿血不稠密，顏色混雜不一致，或者淡白得像粉漿，或者污濁得像髒水，那就是正氣不充足、不能托毒外透的表現。拖得時間久了，往往會有變化。
原文
而甚者則紫黯晦滯，如降香之磨汁，雜以汙泥；如腐敗之豬肝，捶為爛醬；或且氣則腥穢惡臭，色則黑白難名，如井底之淤泥，如溝中之積汙，是膿是血，是水是漿，不可方物者，則正氣不存，血肉之質，已為異物，皆不治之證也。
白話
更嚴重的就紫暗晦暗、污濁凝滯，像降香的汁液摻雜著污泥；像腐敗的豬肝捶成了爛泥；有時候氣味腥臭難聞，顏色黑白難以分辨，像井底的淤泥，像溝裡的髒污，分不清是膿是血、是水是漿，無法辨認的，那就是正氣已經不存在了，血肉的質地已經變成異物，都是無法治療的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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