腫症

（腫，是指身體外部腫大；脹，是指身體內部膨滿。兩種症狀應分開來看。然而兩種症狀也會相互影響，所以也需要合併起來看。）

腫，是指皮膚腫大。古人區分為氣和水兩種，事實上氣機阻滯則水濕無法運行，水濕不通行則氣機更加阻滯，兩者相互影響而致病。

《水脹篇》認為，按壓腹部凹陷而不起的，是氣腫；按壓腹部隨手而起，像袋子裝著水一樣的，是水腫。

張景岳反而提出不同觀點，認為水腫按壓凹陷不起，這是水在肌肉中，呈現像糟粕、爛泥般的狀態，不一定像裝水的袋子那樣；按壓時隨手而起，只有空虛的氣才能如此迅速。我閱歷久了，知道這兩種說法也不必拘泥。大致上，腫得輕微按壓就會隨手而起，腫得嚴重按壓就凹陷不起。

兩脅及關節活動之處，按壓就會浮起；足背及膝蓋大腿內側，按壓則凹陷。辨別症狀不必以此為依據。應當根據小便通暢與否，來區分陰證和陽證。

根據身體發熱還是畏寒，脈象洪大還是細微，來區分寒證和熱證。

根據疾病是突然發作還是逐漸累積而成，以及患者是年老多病還是年輕力壯無病，來區分虛證和實證。

根據水腫是先從腹部開始然後延及四肢，還是先從四肢開始然後延及腹部，來區分順證和逆證。張景岳說：水與氣本屬同類。

治療水腫應當兼顧調理氣機，因為氣化正常水自然能化；治療氣滯也應當兼顧利水，因為氣機通暢水也能運行通暢。此症應當與癃閉症相互參照。

初次患上水腫病，氣喘不能平臥，以五皮飲為首選方劑。因為此方以皮達皮，不會損傷中氣，所以最為精妙。

如果水腫兼有腹脹，小便不暢，適宜用胃苓湯主治。或者用四苓散，以半熟的蒜搗碎製成丸服用，效果極佳。五皮散。

根據病情，上半身水腫，適宜發汗，加蘇葉、荊芥、秦艽各一錢五分；下半身水腫，適宜利水，加赤小豆、木通各一錢五分，防己一錢。

口渴、發熱、小便不利，屬於陽水，加滑石、木通、車前子、麥冬各一錢五分，木香五分；不口渴、小便通利、畏寒，屬於陰水，加白朮、蒼朮各二錢，附子、乾薑、木香各一錢。

脈象滑實，腹部脹滿脅部撐悶，加生蘿蔔子一錢五分、白芥子八分、枳實一錢、半夏二錢。

女性月經失調而水腫，是血液化為水濕，名為水分，加紅花八分，桃仁、香附各一錢五分；女性月經剛斷就水腫，是水濕化為血液，名為氣分，加當歸三錢、五靈脂醋炒一錢五分、香附一錢五分。

按：服用此方病癒後，必須用加減腎氣丸及六君子湯之類的方劑來鞏固療效。胃苓散（都見於《妙用》），四苓散加味製成丸劑。

白朮（一兩，炒過） 茯苓（二兩） 豬苓（一兩） 澤瀉（一兩）。

研成細末，用半熟的蒜搗爛製成丸，丸如綠豆大小，用開水送服三至五錢。

水腫症，由逐漸積累而成，久病不癒。氣喘口渴，不能平臥，腹部脹滿，小便短少，大便稍微稀溏，所有這些危重症候，都適宜用薛氏加減腎氣丸主治。

張景岳說：《內經》說：腎是胃的門戶，門戶開啟不暢，所以水濕聚集而隨同類相聚。那麼門戶為什麼不暢通呢？

《經》說：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儲藏之處，氣化正常才能排出。

所謂的氣化，是指腎中的氣，也就是陰中的火。

陰中無陽，就不能氣化，所以水道不通，水液泛濫而成水腫。

所以凡是治療氣病，必須先治水；治療水病，必須先治氣。如果氣不能化，水必定不暢通。只有下焦的真氣能夠運行，才能傳化。只有下焦的真水能夠各安其位，才能分清。

考查古代方法，只有薛立齋先生的加味腎氣丸，確實是對症的方劑。我屢次使用，無不見效。薛氏加減腎氣丸。

熟地黃（四兩） 茯苓（三兩） 牛膝、山茱萸肉、山藥、丹皮、牛膝、澤瀉、車前子、肉桂（各一兩） 附子（五錢）。

用煉蜜製成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用三錢，用開水送服，每日服用兩次。

如果素體陽盛，三焦火熱，煩躁口渴，面紅氣喘咳嗽，脈滑實，這是濕熱相互纏結、陰虛的證候，去除肉桂、附子，加麥冬主治。

《醫學心悟》說：下焦濕熱，去除肉桂、附子，加黃柏、蛤蜊粉最為精妙。

麻黃附子湯（方劑見於《金匱要略》）去除附子加杏仁、石膏，名為杏子湯。

另外《明醫指掌》說：腫勢太過盛，內到膀胱，外到陰囊，相連緊迫，阻塞通道。即使增加利水的藥劑，苦於沒有一線通路，病又如何能去除呢。

必須通大便來驅逐水濕，隨即腹瀉隨即補益，這樣病邪去除而脾臟無恙。逐漸調理，或許可以存活。千萬不要墨守利水的舊規。如果腫勢不嚴重，仍然以利水為上策。

按：此法只有年輕體壯之人，可以偶然使用，否則不可輕易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