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秘傳外科心法

贈萬密齋先生醫書序

贈萬密齋先生醫書序

贈萬密齋先生醫書序17
原文
余蒞羅三年,未嘗得一日讀書,自覺面目語言為古人憎。
白話
我治理羅田三年,不曾有一日讀書,自覺面目言語都被古人嫌棄。
原文
間有一二問業者持帖括進,非不欣然接之,牒訴倥傯,去復不能志也,況復有餘力及醫藥諸書哉!
白話
間或有一兩個問學的人拿著科舉考試的課業前來,不是不高興地接待他們,但公文訴訟繁忙,過後又不能專心志於學業,何況還有餘力來看醫藥等書籍呢!
原文
丙申秋謁防憲於蘄陽,中州趙公曰:「知子邑有密齋乎?人云古矣,厥書可傳也。」余愧無以應。
白話
丙申年秋天到蘄陽拜見按察使,中州人趙公說:「知道你的縣裡有位密齋嗎?人家說很有名,他的書可以流傳。」我慚愧無法回應。
原文
歸而詢諸邑紳先生,嘖嘖稱:「密齋萬生歧黃名手,噪聞於隆萬年間,今其書恐弗全也。」余乃益愧。
白話
回來後詢問縣裡的縉紳先生們,眾口稱讚:「密齋萬生是歧黃名手,在隆慶萬曆年間就聲名響亮,如今他的書恐怕不完整了。」我於是更加慚愧。
原文
夫古人宰一邑,一邑之名山大川,奇人傑士,無不夙具胸中,收諸藥籠;今瑰琦如許,曾不曉其姓字,寧不愧得人之義,又何以為地方解此嘲哉。
白話
古人治理一縣,一縣的名山大川、奇人傑士,無不預先了然於胸中,像收納於藥籠一般;如今有如此傑出的人才,我竟然不知道他的姓名,難道不愧對得人之義,又怎能替地方解除這個嘲諷呢。
原文
乃取其書,進其孫達而詢之,始知萬生名全,別字密齋,邑廩生,以不得志於八股,棄而就青囊之業。
白話
於是取來他的書,召來他的孫子萬達詢問,這才知道萬生名叫全,別字密齋,是縣裡的廩膳生員,因為在八股科舉中不得志,放棄而從事醫學事業。
原文
業輒精屢效,以其效者志諸編文,成數十卷,先為樵川太守李公付梓,一時紙貴三湘。
白話
他的學業每每精湛且屢見成效,把那些效驗記錄編纂成文章,作成數十卷,先由樵川太守李公交付刻印,一時間在三湘之地紙價高貴。
原文
因兵燹後,板毀無存,其孫達僅存一帖,置牆壁中,賴以免。
白話
因為戰火之後,書板毀壞不留,他的孫子萬達僅存一份,放在牆壁中,倚靠這個得以倖存。
原文
凡官滋土者無不知此書,無不購此書,然繕寫告艱,又進其孫達而謀之,蒐括錙銖,益以清俸,募梓人,凡八閱月卒工,得書一十有八卷。展而思之:夫醫者意也。
白話
凡是在此地為官的沒有不知道此書的,沒有不購買此書的,但是抄寫很難,又召來他的孫子萬達商議,湊集微薄的錢財,加上清廉的俸祿,招募刻字工人,共八個月才完工,得到書十八卷。展開思量:醫生靠的是意。
原文
意之所致,醫者不知其為工,而方已傳於後;然則世之所為醫書,皆方之積也。今之醫者,皆欲有醫之名。欲有醫之名,而不得不求乎書,其勢然也。
白話
意念所到之處,醫生不知道那是工夫,而方子已經流傳到後世;然而世上所謂的醫書,都是方子的累積。現在的醫生,都想要有醫生的名聲。想要有醫生的名聲,就不得不求之於書,這是形勢所迫的。
原文
然欲有醫之名,而不善讀醫之書,無益於醫而究咎於書。
白話
然而想要有醫生的名聲,卻不善於讀醫書,對醫術沒有益處而最終要歸咎於書。
原文
是書之靈不能益於醫,而醫之名乃能變化其書也。醫而名矣,何難於著作。
白話
是書的靈驗不能有益於醫術,而醫生的名聲卻能讓書流傳。醫生有了名聲,寫書又有什麼困難呢。
原文
然世所號一代名手,類就習之所近,業之所傳,頓欲聳一世之人而以名予之,今讀其書何如哉!
白話
然而世間所稱的一代名手,大多是就自己所學的、業種相傳的,就想震動天下人而予以名聲,如今讀他們的書又如何呢!
原文
萬生之為醫,似其為學,非惟不使人知,而究不敢以名醫自處者,此其所以能為醫也,此其所以能為書而可傳也。
白話
萬生之為醫,如同他的治學,不僅不讓人知道,而且究竟不敢以名醫自居,這是他所以能為醫的原因,這是他所以能寫書而可以流傳的原因。
原文
余讀而服之,詳其著作之意,寧使醫至而名不我追,毋使名至而醫追之者也。
白話
我讀後很佩服,詳細探究他寫書的用意,寧可讓醫術達到而名聲不來追趕我,也不要讓名聲先到而醫術來不及追趕。
原文
吾輩治一邑不能有濟於世,則以有有濟於世者為幸。念今之人,猶有君子其人,廣傳其書者乎?以快吾心,而矢吾力,翻而刻之可也。
白話
我輩治理一縣不能有益於世人,就以有能有益於世人的人為幸。想到如今的人,還有像君子那樣的人,廣泛傳播他的書嗎?以暢快我的心,激發我的力量,翻刻它是應該的。
原文
康熙五年丙午通家弟知羅田縣事直隸呂鳴和拜撰
白話
康熙五年丙午年通家弟羅田縣知縣直隸人呂鳴和恭敬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