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症例（2）

一個朋友，年紀二十多歲。左邊睪丸連帶腰痛，某醫生給他用大黃之類的藥， 大約六七天了。反而發熱、疼痛加劇。這是寒氣凝滯在體內，凝結而不能運行。

我診斷他，兩尺脈沉取弱細，其他部位都洪數，而且有滑象。我說：這是疼痛將要化膿，用真人活命飲加人參（五分，原方缺漏）和牛蒡子。一劑疼痛減輕，兩劑完全治好。

蔣子賢，年紀四十多歲。因為長途旅行勞累加上酒色過度，臉色熏黑，是橘黃色帶著微黑。

無力不想吃東西，六部脈都細，盜汗，噁心，感覺腹部脹滿。用六君子湯加蒼朮一錢，肉桂二分，乾薑三分。六七劑後，口中知道味道，感覺飢餓了。

到三十帖時，臉色紅潤有生氣，但腹瀉還沒止住，給他四神丸。

三四次就治好了，只是覺得左邊睪丸有腫的意思，這是脾氣健旺運化，濕熱向下流注的緣故。

來不及治療，又北上遠行，酒色兩樣都兼顧，而且受了惱怒，生病了，發熱嚴重不安。用補中益氣湯加羌活、蔓荊子。

服用一帖，熱稍微退了一些，但陰囊腫大得像鵝蛋那麼大，左脈洪。用小柴胡湯合四物湯加車前子。

一帖，沒有減輕，而且排尿時小便澀痛難以排出，口乾，發熱。加上龍膽瀉肝湯加牛蒡子。

七八帖後，發熱退去，口乾也減輕了，小便也不澀了，睪丸腫得軟了八成，又服了幾劑。服活命飲加牛蒡子、人參，十幾劑後腫塊消除。

王岐岡，十七歲，讀書坐久了受寒，於是左邊睪丸作痛。用真人活命飲加牛蒡子、人參，八帖後腫塊消除。

陸起潛，右側大腿彎處患腫痛，六部脈洪數，右關脈尤其厲害。用逍遙散加川芎，兩帖就治好了。

我說：洪，是心脈；數，是火旺水虧的徵象；而右脈盛，是氣有餘而血不足。肝血不足，肝木生火，所以脈洪數。

而右側陰部大腿彎處腫痛，是因為右脈特別旺盛的緣故。抝，是肝的部位，肝木被火所灼，就會筋脈拘急，而產生拘攣腫痛的症狀。

用前面的湯方清除他的熱邪，滋養他的血液，培育他的根本，所以效果快速如影隨形。（只不過是瀉實火罷了，不是真正的養陰培育根本。）

劉七官，十七歲。全身長膿窠瘡，顏色紅紫色。我看見他蹺著腳躺著，因為凹陷彎曲的地方瘡多，難以屈伸的緣故。六部脈都洪大有力，數脈有十至。用加味逍遙散，四帖就治好了。

過了兩個月，手腳又犯了和之前一樣的病，六部脈都沉取洪大，用四物湯加白朮、陳皮、黃耆、麥門冬、五味子，八帖就治好了。

姓伍的，久患漏瘡腫脹，肛門口連著屁股尖流血不止。醫生用大黃粉末敷在上面，患處的肉漸漸變黑變硬麻木，而且害了眼病，眼睛紅筋布滿眼珠，開合不方便。我看他的病，用逍遙散加味的方子，加上桃仁、連翹。

服用十幾劑後，眼睛的紅筋退了六、七成，漏瘡也稍微好一些。

我又叫他揭去大黃，每天灸艾十幾壯，等到疼痛就停下來，內服托裡消毒散加補骨脂，因為他的命門脈弦的緣故。

服用幾十劑，這個方子去取一兩味藥後，肉漸漸軟潤紅活而痊愈了，也教他服用六味地黃丸加補骨脂、杜仲。

總觀各個醫案，嚴格遵守立齋先生的家傳治法，道理路徑正確遠大，只是藥力太薄弱，方法缺少變化，不足以治療大病，啟發後學。

對於氣血稍微虛弱，津液不足，而經絡沒有頑固痹阻的人，自然可以收到功效。

至於虛到極點的重病，實到極點的暴病，虛實夾雜複雜到極點的奇病，各個方子怎麼能夠制服呢？

所以講究治療方法的人，必須要有《傷寒論》、《金匱要略》的準則法度，加上《千金要方》、《外臺秘要》的魄力，才能擔當艱難重任，適應變化而不至於黔驢技窮。這本書格律謹嚴，可以作為老人、虛人調養的指南。

前面兩卷有很多精妙的言論，很適宜潛心玩味，比起近世那些喜歡用夸大幽深、言詞繁瑣、理義晦澀的人來說，何止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