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柔五書

卷四

總論

卷四/癆瘵第四32
原文
夫癆者勞也,非一端可盡,或若心竭其心脾之神志,或酒色竭其肝腎之陰精,或久痢、久瘧、傷寒、傷暑諸證,治之不當,損其氣血,傷其脾胃,五臟乾枯而火起,以致發熱,則金受克,大腸先結燥,而水之源先涸矣,宜見脈見症,用藥果當,無不愈者。
白話
所謂癆,就是勞損,起因有很多種:有的耗用心神、損傷心脾的神志,有的因酒色過度而耗竭肝腎的陰精,有的則因久痢、久瘧、傷寒、傷暑等病症,治療不當,損耗氣血,傷害脾胃,導致五臟乾枯而虛火上升,於是發熱,如此則肺金受剋,大腸首先結燥,水的源頭也先乾涸了。應根據脈象和症狀用藥,如果用藥恰當,沒有治不好的。
原文
若初熱未甚,繼以治法之非,久之即成蒸病。蒸病者,如甑之蒸,熱之極也。
白話
如果初期發熱不嚴重,卻接連用錯治療方法,久而久之就會演變成蒸病。所謂蒸病,就像蒸籠蒸東西一樣,是熱到了極點。
原文
然使初病,元氣尚強,脈氣尚旺,照古方用五蒸湯加減二十三蒸之法,亦無不驗。
白話
然而,如果病在初期,元氣還算強盛,脈象仍然旺盛,按照古方使用五蒸湯並加減二十三蒸的方法治療,也沒有不見效的。
原文
治蒸法服之,病稍退,又當察症清心,參用癆病治方,不可造次。
白話
用蒸法治療,病情稍有好轉時,又應當觀察症狀、清心靜養,參考運用癆病的治療方劑,不可草率行事。
原文
蒸或病十日、半月熱極,致骨中血凝,便化為蟲,張仲景立祛血之法,不使凝血化蟲,䗪蟲丸、百勞丸是也。
白話
蒸病有時患病十天、半月後熱到極點,導致骨骼中的血液凝結,便化為蟲。張仲景設立了祛除瘀血的方法,防止凝血化為蟲,就是䗪蟲丸、百勞丸。
原文
倘治之不得其序,不能祛血,血化為蟲,是時病人脈氣尚充,精神尚充,猶可救也。
白話
如果治療不得其法,不能祛除瘀血,血液化為蟲,這時病人脈氣尚充足,精神尚充沛,仍然可以救治。
原文
如聲啞、喉痛、寒熱大作、脈細而數、不思飲食、精神視聽俱不能支,皆屬不治。
白話
如果出現聲啞、喉痛、寒熱大作、脈細而數、不思飲食、精神視聽都支撐不住,都屬於不治之症。
原文
又有火鬱、痰凝、氣滯、咳嗽、發熱、氣喘,葛先生保和湯、保真湯次序用之。火散痰開熱退,總歸八珍湯調理。
白話
又有火鬱、痰凝、氣滯、咳嗽、發熱、氣喘的症狀,葛洪先生按次序使用保和湯、保真湯。火散痰開熱退後,最終都用八珍湯調理。
原文
又有吐紅、咳嗽,脈雖數,有神,不致於蒸極作蟲者。脈洪、脈數,虛虛實實,通變在乎心靈矣。
白話
又有吐血、咳嗽的,脈雖數但有神,不至於蒸到極致化為蟲。脈洪、脈數,屬虛屬實,靈活變通在於用心領悟。
原文
骨蒸由氣虛不能化血,血乾則火自沸騰,內如針刺,骨熱煩疼。或五心俱熱,或兩肋如火,或子午相應。或晝微惡寒,而夜反大熱。雖腎經所主,傳變不常。
白話
骨蒸是由於氣虛不能化生血液,血液乾涸則虛火自行沸騰,體內如針刺般疼痛,骨骼發熱、煩躁疼痛。有的五心都發熱,有的兩肋如火灼,有的子午時相應發作。有的白天輕微惡寒,而夜晚反而大熱。雖然病在腎經,但傳變不一定。
原文
蒸上則喘咳、痰血、舌黑、耳鳴、目眩等症;蒸下則見夢遺,淋濁、泄瀉、腰疼、腳疼等症;蒸中則見腹脹、脅痛、四肢倦怠等症。
白話
蒸病偏上則見喘咳、痰血、舌黑、耳鳴、目眩等症;蒸病偏下則見夢遺、淋濁、泄瀉、腰疼、腳疼等症;蒸病偏中則見腹脹、脅痛、四肢倦怠等症。
原文
不問陰病陽病,日久皆能傳變,男子自腎傳心、肺、肝、脾,女子自心傳肺、肝、脾、腎,五臟復傳六腑而死矣。
白話
不問陰病陽病,日久都能傳變。男子自腎傳心、肺、肝、脾,女子自心傳肺、肝、脾、腎,五臟都傳遍後再傳六腑人就死了。
原文
有始終只傳一經者,有專著心腎而不傳者,大要以脈為證驗。
白話
有的始終只傳一經,有的專注心腎而不傳別經,主要以脈象作為驗證。
原文
凡氣血勞倦不運,則凝滯疏漏,邪氣得以相乘,又飲食勞倦所傷,則上焦不行,下脘不通,熱極蒸胸中,而內熱生矣。
白話
凡是氣血因勞倦運行不暢,就會凝滯疏漏,邪氣得以乘虛入侵。又因飲食、勞倦受傷,上焦不行,下脘不通,熱到極點蒸於胸中,內熱就產生了。
原文
凡頸上有核,腸中有塊,或當臍冰冷,或無力言動,皆痰涎結聚,氣血凝滯之所致,故以開關啟胃為先。蓋關脈閉則氣血乾竭,胃氣弱則藥無由行。
白話
凡是頸上有核、腸中有塊,或肚臍冰冷,或無力說話活動,都是痰涎結聚、氣血凝滯所造成的,所以要以開關啟胃為先。關脈閉塞則氣血乾竭,胃氣虛弱則藥物無法通行。
原文
但陽虛不可偏用辛、香、丁、附之類,陰虛不可用苦寒,古方有開關定胃散,今亦難用,竊其意推之。
白話
但陽虛不可偏用辛、香、丁香、附子之類的藥,陰虛不可用苦寒的藥。古方有開關定胃散,現在也很難用,我只是揣摩它的意思。
原文
蟲為氣血凝滯瘀血化成,但平補氣血為主,加以烏梅、青蒿、硃砂之類,而蟲自亡矣。
白話
蟲是氣血凝滯、瘀血化成,只要以平補氣血為主,加上烏梅、青蒿、硃砂之類,蟲自然就會死亡。
原文
紫河車丹、紫河車丸、青蒿膏、蛤蚧散選用,惟度其虛實為主。
白話
紫河車丹、紫河車丸、青蒿膏、蛤蚧散選擇使用,只以揣度虛實為主。
原文
凡體虛者,宜先用補法,補其元氣,然後用王道之藥,佐之以殺蟲之劑,如化蟲丸,使君子丸之類。
白話
凡是體虛的人,適宜先用補法,補益元氣,然後用平和的藥物,配合殺蟲的方劑,如化蟲丸、使君子丸之類。
原文
或追蟲後,而繼以溫補亦可,不然則蟲去而元氣亦散。
白話
或者驅蟲之後,接著用溫補也可以,否則蟲雖然去了但元氣也散失了。
原文
傳屍之說,不必深泥,歷觀癆瘵,皆因酒色之類,損傷心血,以致虛火妄動。
白話
傳屍的說法,不必過度拘泥。遍觀各類癆瘵,都是因為酒色之類,損傷心血,導致虛火妄動。
原文
醫者不分陰陽用藥,病者不思疾由自取,往往歸咎前因,甚者疑及房室、器皿、墳墓及冤業、飛屍,遞相傳疰。古人云:癆瘵三十六種,惟陰德可以斷之。
白話
醫者不分陰陽用藥,病者不反省疾病是自己造成的,往往歸咎於前因,嚴重的甚至懷疑是房屋、器皿、祖坟以及冤業、飛屍等,輾轉傳染。古人說:癆瘵有三十六種,只有積陰德才能斷除。
原文
不幸患此疾者,或入山林,或居靜室,清心戒欲,專意保養,庶乎病可除根。不然,即服藥不效。
白話
不幸患此病的人,或者住在山林,或者居於靜室,清心禁慾,專心保養,或許病可以除根。不然的話,即使服藥也不會有效。
原文
癆蟲須分五臟,常居肺間,正所謂膏之上,肓之下,針之不得,藥之不行,只宜早灸膏肓、四花為佳。
白話
癆蟲須分清五臟,它常居於肺間,正是所謂膏之上、肓之下,針灸達不到,藥物不起作用,只適宜早灸膏肓、四花穴為好。
原文
若蝕肺系,則咯血、吐痰、聲嘶、思食無厭。
白話
如果侵蝕肺系,就會咯血、吐痰、聲嘶、想吃東西沒有滿足的時候。
原文
病恚至此,未易療治,當參究古法九蟲及一十八種蟲名之異,並紫庭取蟲諸法。
白話
病到了這個地步,不容易治療,應當參考研究古法中九蟲及十八種蟲名稱的不同,並參考紫庭取蟲的各種方法。
原文
晝熱,行陰二十五度,大抵柴胡飲子;夜熱,行陰二十五度,四順飲子;平旦發熱,熱在行陽之分,肺氣主之,故用白虎湯,以瀉氣中之火;日晡潮熱,熱在行陰之分,腎氣主之,故用地骨皮散,以瀉血中之火。
白話
白天發熱,病在行陰二十五度,大致用柴胡飲子;夜晚發熱,病在行陰二十五度,用四順飲子;平旦發熱,熱在行陽之分,由肺氣主管,所以用白虎湯來瀉氣分之火;日晡潮熱,熱在行陰之分,由腎氣主管,所以用地骨皮散來瀉血分之火。
原文
肝症發熱,肉下骨上,寅卯尤甚,瀉青丸、人中白散;心症發熱,在血脈,日中則甚,單瀉心湯、導赤散、硃砂安神丸;脾症發熱,在肌肉,遇夜尤甚,瀉黃散、三白湯;肺症發熱,在皮毛,日西則甚,瀉白散,甚者涼膈散;腎證發熱,在骨,亥子尤甚,兩手足心如火,滋腎丸。
白話
肝症發熱,在肌肉下骨頭上,寅卯時尤其厲害,用瀉青丸、人中白散;心症發熱,在血脈,日中時特別嚴重,用單瀉心湯、導赤散、硃砂安神丸;脾症發熱,在肌肉,夜間尤其厲害,用瀉黃散、三白湯;肺症發熱,在皮毛,日西時特別嚴重,用瀉白散,嚴重的用涼膈散;腎症發熱,在骨,亥子時尤其厲害,兩手足心發熱如火的,用滋腎丸。
原文
屍注一症,予嘗治之,先癸亥夜二更,六神皆聚之時,灸腰眼穴七壯,然後用藥。倘不能待,先用藥亦可。
白話
屍注這個病症,我曾治療過,先在癸亥夜二更、六神皆聚的時候,灸腰眼穴七壯,然後用藥。如果等不及,先用藥也可以。
原文
注病亦似勞症,但兩足無力,行則痿疲是也,其治法:六脈洪數,八物湯;脾肺不足,補中益氣湯;睡不穩,歸脾湯;不思食,六君子湯,隨症推類。
白話
注病也類似勞症,只是兩腳無力,行走就痿軟疲乏罷了。治療方法:六脈洪數的,用八物湯;脾肺不足的,用補中益氣湯;睡不安穩的,用歸脾湯;不想吃東西的,用六君子湯,隨症推類用藥。
原文
但煎劑中,須加忍冬葉三錢同煎,《本草》以其葉能治屍注也。
白話
但煎煮的湯劑中,須加忍冬葉三錢一起煎煮,《本草》記載忍冬葉能治屍注。
原文
凡治勞症,或男或女,若淫火不退者,雖治不治。
白話
凡是治療勞症,無論男女,如果淫火不退,即使治療也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