痃癖癥瘕諸積論治（2）

〔血癥〕月經失調，瘀血凝結形成腫塊，肚臍下冷痛，用五物煎。情志抑鬱損傷，氣血失常，用加味歸脾湯。怨恨惱怒傷肝，用加味逍遙散。產後惡露不盡，用失笑散。瘀血積聚腹脹，用當歸活血湯。肝脾虛損，用芎歸六君子湯。

凡是腫塊已成形的，都是正氣虛弱而邪氣充實，應當扶助正氣、祛除邪氣，不要輕易考慮攻伐。

薛立齋說：此症大多因為七情損傷五臟，如脾統血、肝藏血，所以憂鬱傷脾、發怒傷肝的人，大多患有脅腹疼痛，這正是肝脾經脈的病症，應當調養正氣那麼積塊自然會消除。

〔血瘀〕月經不行，或者產後惡露未盡，受寒則凝澀形成瘀血，久而不消則變成癥塊。腹部疼痛害怕用手按壓的，是內有瘀血。用通瘀煎加桃仁、延胡索、牛膝。發怒傷肝的，脅腹脹痛，用化肝煎。憂鬱傷脾的，食慾減退、刺痛，用歸脾湯。

〔腸覃〕寒邪停留在腸外，與衛氣相互搏結，停積在體內，瘜肉於是生長。

大小如同雞蛋，逐漸大到如同懷孕，按壓它則堅硬，推動它則移動，月經按時來潮，這是氣分有病而血分未病的緣故。用二陳湯加香附。如果堅硬日久作痛，適宜用晞露丸。

總括前面所述的病症，應當辨別新病久病、有形無形、疼痛與否、活動與否、病在氣分還是血分、在胸脅、在少腹、在衝脈任脈、在腸外、在胞宮。新病容易治療，久病難以治療。疼痛說明氣血仍然相通，不疼痛則說明另外結成了窠囊。瘕是假的，沒有形質但聚結也能消散。癥是真的，已成形而且堅硬不能移動。已成形的，或者由食積形成食癥，由瘀血形成血症。

無形的只在氣分，氣機阻滯就聚結顯現為形，氣機暢通就消散而無蹤跡。痃癖與疼痛同時出現，不疼痛就隱藏，以痰氣為多。

疝瘕是氣機結聚，石瘕是瘀血凝結，八瘕阻礙在胞宮，腸覃生長在腸外，月經正常與否也各有不同。

又有氣血痰沫所形成的，痰痞要分別寒熱，而且痰有實質而痞沒有形質。

那些狐瘕、蛇瘕、鱉瘕，是感受異常邪氣，或者飲食不當中毒，停留在臟腑，假借瘀血而形成。與本身瘀血從內部凝結形成癥、形成瘀血的有所不同。

古代方法用敗梳治療蝨瘕，銅屑治療龍瘕，曲柏治療米瘕，石灰治療酒瘕，道理可以類推。血瘕、血癥、血瘀，血的問題相同而新病久病有區分。而且血必然隨氣運行，氣暢通血就暢通，所以治療血病先要調理氣。

又必須診察正氣的盛衰，如果正氣已經虛弱，必須先扶正，才可以祛邪，或者兼用外治法輔助。如阿魏膏、琥珀膏、三聖膏。

古方治療死血、食積、痰飲，形成腫塊在脅部，用化積丸。治療氣血鬱結，食積脹痛，用開鬱正元散。

氣血兼治，寒熱交錯使用。治療瘀血積聚、月經失調，用當歸丸。瘀血疼痛不可忍受，用琥珀散。其他如血竭散、牡丹散，都主治熱證；桃仁煎、三稜煎都主治攻伐。這就是寒者溫之，結者散之，堅硬者削之。

那些峻厲的猛劑，如硝石丸、硇砂丸、巴豆丸、乾漆散。

或者不得已才使用，擔心損傷元氣，造成後來無法救治，適宜仿效立齋、景岳的治法較為穩妥。

《準繩》認為癥瘕都屬於血病。《綱目》說：癥瘕積聚，都起因於氣，把瘕歸屬為血病的原因，是氣聚積而後血才凝結。

立齋治療一位婦女，內熱口渴，腹部瘕塊如同雞蛋，逐漸增大到四寸左右，月經三個月才來一次。

凡是瘕聚癥塊，在子宫就導致不孕，在衝脈任脈就導致月經不行。

肢體消瘦，脈象洪大但空虛，左關脈尤其明顯，這是肝脾鬱結的症狀。

外敷阿魏膏，上午用補中益氣湯，下午用加味歸脾湯。

肝火稍微消退，脾土稍微康復，用六味丸、歸脾丸間隔服用。又每天用蘆薈丸二服，空腹用逍遙散送下。傍晚用歸脾湯送下。調理一年多而康復。

又治療一位婦女，腹部腫塊向上攻衝作痛，吞酸痞悶，面色青黃，這是肝脾氣滯的症狀。用六君子湯加川芎、當歸、柴胡、黃連、木香、吳茱萸各少許，服用二劑。又用歸脾湯送服蘆薈丸。三個多月後，肝脾和諧，各種症狀消退。用調中益氣湯加茯苓、牡丹皮而月經正常了。

景岳論述瘀血形成腫塊的過程，剛形成時根盤還不牢固。疼痛在臍腹的，用五物煎、決津煎。

如果病氣、形氣都實，腹部脹滿疼痛劇烈的，用通瘀煎、元胡當歸散。時間稍久而堅硬的，用消磨法，三稜煎、萬病丸。

形氣強壯，瘀血停滯不行，腹部脹滿疼痛劇烈的，用下法，桃仁承氣湯，或穿山甲散。

然而必須詳細審慎。氣機阻塞而形成瘕聚，造成脹滿疼痛的，用排氣飲、木香順氣散。

如果是血中的氣機阻滯，形成瘀血疼痛的，用通瘀煎、調經飲。疝瘕氣聚的，用荔香散。肝氣上逆形成聚證的，用解肝煎。

三焦阻塞停滯，氣道不暢，腹部脹滿腫脹的，用廓清飲。

李氏說：治療癥瘕，要調理氣機，破散瘀血，消化食積，祛除痰涎，見效大半就停止，不可猛烈攻伐，以免損傷元氣，而且要扶助脾胃，等待它自己消化。

康復後，用大小烏雞丸、八珍湯、交加散、交加地黃丸調養。

如果使用攻伐，胃氣先受損傷，或者等到腫塊完全消退後再補養，都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