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損脈案（1）

楊姓青年二十歲左右就損耗成疾，咳嗽吐血喘息急促，身體發熱汗液外泄，食慾減退大便稀溏，脈象虛弱快速。這是上損波及中焦，補益脾土生養肺金，自然不容易訂定治療方法。

四君子湯加熟地砂仁末炒、山藥、茯神、五味子、白芍、蓮子、小麥煎湯，服用數劑後血止，喘促和發熱也平定了。

然而初生的陽氣，必須到節氣交接時不加重，才能轉危為安。

胡姓女子，寒熱往來咳嗽，月經中斷食慾減少，肌肉消瘦口乾無法入睡，脈象虛弱快速，損耗的徵象已經具備。

經書說：二陽的病發生在心脾，有難以啟齒的隱情，在女子就表現為月經不來，二陽是足陽明胃經。胃虛則受納谷物少而血沒有辦法生成，所以症狀表現在心脾。

心主血，脾統血，情志不暢，日日被憂愁思慮煩惱擾亂以至耗竭，所以月經枯竭，應當滋養化生之源。

仿照立齋先生的方法，早晨用歸脾湯加柏子仁，晚上用都氣丸加枸杞子、白芍、酸棗仁、貝母。兩個月後各種症狀全部消退，後來月經自行通暢而疾病迅速康復。

狄氏月經閉止虛勞發熱，醫師用通經的藥物，喘息咳嗽氣促，心悸怔忡自汗。

又用寒涼的藥物退熱，食慾減少肌肉消瘦，時寒時熱，診得脈象虛弱快速而急促，這是下損波及中焦。

急用潞黨參、茯神、黃耆、炙甘草、白芍、當歸、五味子、酸棗仁、銀柴胡，四劑後各種症狀逐漸減輕，加入山藥、熟地炭、蓮子、紅棗。補益心脾兼調理肺腎，熱咳全部消除，能夠進食了。

一個多月後，忽然腰腹疼痛，排出胎形約三寸大小，胎兒頭部已經一半損壞腐爛。

我深自責悔診察時未詳細審查產母舌色是否青黑，但估算月經閉止後已過了六個月，才知是胞宮血涸，胎形不發育，乾枯發黑已有數月，必定反而更加乾枯隱藏深處。

通經破血的藥物服了數十劑仍不能使其墮下，等氣血通暢調和，瘀腐的隔膜才會去除而不再留滯。

何況血枯經閉，隨意給予三稜、莪朮、牛膝、桃仁，豈不是加速死亡嗎，記下這個作為把汁液榨乾者的警戒。

李某肩挑受傷耗力，咳嗽胸痛，病損在肺。用黃耆、潞黨參、茯神、百合、貝母、杏仁、當歸、白芍、甘草、紅棗，兩服就見效。

這是從安肺湯加減而來，經書上所說的：損耗肺的要補益肺氣。

眭某肝腎陰虛，損耗日久不能恢復，冬至後咳出粉紅色痰，咳嗽聲在半夜特別厲害。

這是虛陽失於封藏，龍雷之火不能潛伏，到了子時陽氣一發動，炎熱向上侵犯，逐漸使嬌嫩的肺臟受損，身熱喘促。

最近又食慾減退沒有味道，午後臉頰潮紅，時常感覺寒冷畏懼，這是陰損及陽，不是吳茱萸、地黃酸膩的藥物能見效的。

必須用甘味藥物培補元氣，佐以介殼類潛陽，期望陽氣能封固蟄藏，到立春前後地氣上升，症狀不加重才是幸運。

潞黨參、山藥、百合、甘草、五味子、白芍、牡蠣、淡菜、阿膠，服用數劑後逐漸平穩。

堂弟嗆嗽氣急，脈象弦數，正值秋天，我說這是火刑金的徵象，應當滋養化源。他自認為懂醫，摻雜用梨膏止嗽，我說這不是正當的方法。

入冬後寒熱交替發作，厥氣向上衝逆，灰痰帶血，實在是由於陽亢陰虛，龍雷之火同時擾亂，冬季封藏不密。

現在接近立春，地氣上升，體內氣機相應，喘嗽必定加重，擬方用阿膠烊化、山藥炒，各二錢。

西洋參、熟地（炒）、茯神、藕節（各三錢）、川貝母（炒研，一錢）、甜杏仁（炒研，一錢半）、酸棗仁（炒研，八分）、五味子（五分）。服用數劑很有效果。

又在五更時服燕窩湯，晚間服秋石湯，降虛火而喘息平定。

堂弟肺主呼出氣，腎主吸入氣。現在腎氣不足攝納，時逢驚蟄，陽氣大升，兩關尺脈通滑兼弦，氣由衝脈逆衝而上，子夜陽氣發動，喘嗽汗液外泄，必定坐起不能安臥，都是真元不能納受的過失。

屢次用黨參黃耆保固，肺脾既然不能相助，即使用知母黃柏，名義是滋腎，哪能突然安寧。

仿照葉氏鎮攝的方法，青鉛（三錢）、牡蠣（煅研，一錢半）、茯神（三錢）、五味子（八分）、炮姜（四分）。

遠志（炒炭，一錢半）、補骨脂（鹽水炒，一錢）。

三服後氣平喘止，飲食大增，弦脈立刻減輕，後來用峻補的膏方才得以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