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署衛生家言者。或曰方脈。或曰症治。猶四時錯舉。春秋其實各有義也。脈主內症。主外有一脈。而諸症同者。此症得此脈則生。彼症得此脈不必生。有一症而諸脈異者。某症得。某脈則善。某症得。某脈未必善。有脈症淺深不相應凶吉。或相反則主脈不主症者。什七主症不主脈者。什三此脈症之不可混也。治通一症而言。方指專劑而言。有合數方治一症。名相反實相成者。有分一方治數十百症特殊。先後別輕重者。有與聞施。治之規模而主方未善。厥效不克。臻有恪守百驗之古方。而施治失宜。不惟無益。甚且有害者。此方治之主可混也。故余往往語。病家尤詳於症。告學道人尤詳於治。幸不河漢余言矣。澄水吳子沖孺。暨從弟任弘深得醫家三昧跡。其言論多與余同。而復時發余之所未逮。癸巳夏。沖孺尊人涵虛。公患癃閉。余以是過從。欲見留信宿不可得。因索其曾大父春嚴公一編袖歸讀之。是所謂詳於脈。不略於症。詳於方。不略於治者也。然其為幅僅二百餘。未滿十萬言。
白話
撰寫衛生家言論的人，有的稱之為「方脈」，有的稱之為「症治」，就像四季輪流舉出，春秋其實各有其意義。脈象主導內在病症，症狀主導外在表現。有一種脈象，而許多症狀相同的情況：這個症狀得到這種脈象就會痊癒，那個症狀得到這種脈象卻不一定痊癒。有一種症狀，而各種脈象不同的情況：某個症狀得到某種脈象就好，某個症狀得到某種脈象卻未必好。有脈象與症狀深淺不相對應，吉凶甚至相反的情況，那麼以脈象為主而不以症狀為主的佔十分之七，以症狀為主而不以脈象為主的佔十分之三，這是脈象與症狀不可混淆的道理。治療是針對一個症狀而言的，方劑是指特定的藥方。有合併數個方劑來治療一個症狀，名稱相反卻實際相輔相成的；有分開一個方劑來治療數十上百種症狀，區分先後、分別輕重的；有聽聞施治的規模，但主方不夠完善，導致功效無法達成的；有恪守百試百驗的古方，但施治不當，不僅沒有益處，甚至有害的。這是方劑與治療不可混淆的道理。所以我常常告訴病家，尤其詳細說明症狀；告訴學道之人，尤其詳細說明治療。幸好他們沒有把我的話當作空談。澄水的吳沖孺先生，以及他的堂弟吳任弘，深深領悟醫家的奧妙。他們的言論大多與我相同，而且時常能說出我未能達到的見解。癸巳年夏天，沖孺的父親涵虛先生患了癃閉之症，我因此前往拜訪。想要留宿兩晚卻不可得，於是請求借閱他曾祖父春嚴公的一部著作，藏在袖中帶回家閱讀。這部書就是所謂的詳於脈象而不忽略症狀，詳於方劑而不忽略治療的著作。然而它的篇幅只有兩百多頁，不滿十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