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醫者更易良方第三十八（1）

李氏說：常見世間的醫生，每當擁有好的藥方，就祕藏而不傳播，或者隨意更改來迷惑人，實在是可惡啊。

我想起西華的麥飯石膏，寧死也不傳授，這種存心私密刻薄的行為，君子是會責備他的。

從前有位趙宣教公，字季修，前來擔任龍泉縣令，日夜兼程趕路，患了鼻出血，每天流出數升，當時家兄教他服用藕汁地黃膏。

趙公詢問各位醫生，他們說這是應該忌服的藥劑，於是更換了數位醫生都沒有效果。家兄暗中送來之前的藕汁，服用了三天病就好了。兄長說：這就是之前所獻的藥方。

趙公驚嘆地說：若非醫生用詭計迷惑我，我早就相信這個藥方，哪裡會長久受苦呢？

如今有些藥方屢次使用屢次見效，不可更改，例如因為熱毒衝擊心臟而嘔吐，用內托散（又名萬全散）；因為脾胃虛弱而嘔吐，用嘉禾散；熱毒導致腫痛，用麥飯石膏；陰虛引起口渴，用加減八味丸。

這四個藥方屢次被醫生迷惑竄改，使人不去使用，我深深憐憫患者受苦，所以舉出趙公的事例來作為借鏡。

我私下認為藥方，是仿照的意思，仿照病因來制定藥方，並不是說《內經》沒有藥方。

如果執著古方來治療現今的疾病，就像拆掉舊房子來對應新房子，它的長短大小，難道能捨棄工匠的手藝，就能夠吻合的嗎？

假設偶然有吻合的，就認為是亙古不變的藥方，這其實是先王普濟眾生的神妙醫術，何必祕藏而私占呢？

我看太無先生，治療滇南的一位僧人，他遠遊江浙，因思念雙親而生病；先生施予他飲食和藥物，又贈送一鎰黃金資助他返鄉，這本來就是我們醫道應有的作為。

現今的醫生，有的拘泥於古法，有的吝嗇祕藏，有的貪圖利益而迷惑人，他們得罪於禮教之處太多了。

神仙追毒丸（又名聖後丹、玉樞丹、解毒丹、萬病丸、紫金錠。）主治的病症記載在後面。

文蛤（即五倍子，搥破、洗過、焙乾，研末三錢）、山茨菇（去皮，淨末二兩）、麝香（三錢，另外研磨）、千金子（又名續隨子，去殼，研磨去油，取霜一兩）、紅牙大戟（去蘆頭，焙乾，研末一兩半）。

以上藥材用糯米煮成濃湯，製成藥丸，分成四十粒。每次服用一粒，用井花水或薄荷湯磨化後服用。會腹瀉一兩次，之後用粥來停止腹瀉。

配製時選用端午、七夕、重陽，或者天德、月德日，必須在潔淨的房間焚香調製，功效靈驗不可盡述。凡是出門在外，不可沒有此藥。

兩廣的山谷中有一種草叫做胡夢，又叫做斷腸草，也有感染蛇毒而產生的惡性菌類，名為定年藥。

有些淫蕩的婦人與北方人交好，離別時暗中把藥放在飲食中，並且告誡他說：你一定要在某個時間回來。

如果按時回來，她就再用藥解毒；如果超過期限不回來，必定會死，所以稱之為定年藥。如果服用前面所說的藥丸一粒，這種毒病就會痊癒。

從前有一個女子，久患肺癆，被屍蟲侵蝕，磨服一粒藥丸，吐出並瀉下許多小蟲，再服用蘇合香丸，就痊癒了。

例如中了菌菇類、砒石毒藥、死牛馬肉、河魨魚毒，以及流行的溫疫、山嵐瘴氣、喉閉喉風、上吊、溺水、跌打致死，只要心口還稍微溫暖，沒有超過一天的人，用生薑蜜水磨化一粒藥丸灌服，就會甦醒。

癰疽、惡瘡、燙傷、火傷、蛇蟲狗獸所咬傷，用東流水磨化塗抹並內服；癲狂、邪氣、鬼胎，用溫酒磨化服用，沒有不靈驗的。

我認為此藥如果確實用於積毒、中毒，以及毒蟲纏結深固的病症，確實有神奇功效。但如果疾病是由內部發生的，更應當審察虛實之後再使用。

轉毒散，治療一切癰疽，通利並去除毒根，以避免病勢傳變的症狀。

車螫（選紫背、光滑而厚實的，用鹽泥包裹固定，?燒至紅色，取淨末一兩）、輕粉（五分）、甘草（一分）。

以上每次服用四錢，用栝蔞一枚搗細，以酒煎煮，在五更天剛亮時調服，以排出惡物為度。如果沒有反應，再服一次。

功效在五香連翹湯之上。病情緩慢時用五香連翹湯，病情緊急時用神仙截法。

我按：前面兩個藥方，確實是毒積在體內，而元氣不虛弱的情況下，適宜使用。但仍應當審慎判斷。

孫真人單煮大黃湯，宣洩熱邪、拔除毒氣，治療大便秘結、熱毒積蓄在體內。

錦紋大黃（用酒浸泡，去皮），用水煎服。這是快速通利的要緊方法。

我按：前方是寒涼祛毒的藥劑，仍要審察元氣的虛實，以及症狀屬於內或外，再來使用。附帶治療驗案。

僉憲申天益兄長，背部患了疽瘡，脈象沉而實，腫脹堅硬、麻木悶痛，大便秘結，這是毒邪積蓄在體內。

使用大黃、白芷，名為萬全散，服用一劑，排出瘀血，瘡瘍立刻消退。

鄺進士，患癰瘡將要痊癒時，大便秘結，服用大黃等藥物，反而廢棄了飲食。

我使用補氣血的藥方加入桃仁、麻仁，沒有效果，再用豬膽汁深深灌入肛門，接著用養血氣的藥物而痊癒。

神仙截法，治療癰疽、發背以及一切惡瘡。預先服用，可以使毒氣不入體內。真麻油（一斤，在銀器或石器內煎熬十幾滾，等冷卻）。

以上用酒兩碗，加入麻油五盞，趁熱大口喝下，一天內喝完。病情緩慢的則分數天服用。吳安世說：我家三代使用此方，沒有不靈驗的。

又聽說獵人說：凡是中了藥箭，趕緊喝麻油，藥毒就會消除。鄭學諭德甫，屢次使用非常靈驗。

我按：麻油能攻下三焦的熱毒，通暢大小腸的滯氣。如果瘡瘍初起，毒邪積蓄在體內，大便秘結的人，用它來疏通毒邪，確實是好方法。

如果大便不成形，屬於三焦虛熱，恐怕就不適宜了，使用者要審慎。秘傳連翹湯

連翹、升麻、朴硝（各一兩）、玄參、芍藥、白蘞、防風、射干（各八分）、大黃（一兩二錢）、甘草（炙五錢）、杏仁（八十個，去皮尖，與麵同炒至黃色，另外研磨）。

以上每次服用四錢，用水煎服。排出惡物之後，再服用內托散之類的藥方。

漏蘆湯，治療癰疽、發背、丹毒、時行熱毒，以及紅腫灼熱疼痛。

漏蘆、白芨、黃芩、麻黃（去節）、白薇、枳殼（麩皮炒）、升麻、芍藥、粉草（炙，各二兩）、大黃（炙，三兩）。

以上每次服用四錢，用水煎服，以通利為度。如果屬實熱而便秘，加倍用量。千金漏蘆湯

漏蘆、黃芩、白蘞、連翹、枳殼（去瓤，麩炒）、升麻、粉草、麻黃（去節）、大黃（濕紙包煨）、朴硝（各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