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瀉

（《神農本草經》列為上品）【性味】味甘性寒，無毒。【功效】主治風寒濕邪所致的痹證，產婦乳汁不通，能消除水濕，滋養五臟，增益氣力，使人身體健壯肥碩。

長期服用能讓耳聰目明，不會飢餓，延年益壽，身體輕盈，面部煥發光彩，能夠行走於水上。

【考證】說：產於汝南的池澤。現在汝南不再採集，以涇州華山所產的品質為佳，河、陝、江、淮、八閩等地也有出產。春季發苗，叢簇生長在淺水中。

葉片狹窄細長如牛舌，單一莖稈筆直向上，五月採葉，秋季開白色小花形成花叢，模樣像穀精草，秋末採根，形狀大而圓潤，以尾部有兩個分叉的品質最佳。九月採果實，全部陰乾。

炮製方法，不論用量多少，切得極細，用酒浸泡一夜，取出後曝曬。忌與海蛤、文蛤同用。

先人在《藥序》中說：壬寅年春，接受仁和劉侯的指示編纂《本草約言》。一天晚上解衣準備就寢，隨手拿起澤瀉來讀，發現它既能通利水道，又能止住遺精自出；既能明目，又能使眼睛失明；既能催產難，又能助人孕育子嗣。

於是產生疑惑，站立思考很久，偶爾再看，又有所觸發，領悟到「行水」二字貫穿全文，似乎才覺得有所理解。

過了三年，用這個方法解讀《本草》，給禹航的沈生看，他似乎認為我說得還不夠透徹。

於是再次生疑重新閱讀，領悟到比類的方法，就像甘草的顏色、味道、性情，具有土的德行，能生長萬物，成為萬物最終的歸宿。

辛亥年冬天，中午見到茶氣上升，有細小的水珠，手捧感到濕潤，這才理解澤瀉命名的含義。

至今距離壬寅年，已十七年了，還未能完全領悟其中的大義。可見我的遲鈍懶惰，難道不自己感到慚愧嗎。

有人送我新刻的《本草》，讀後不無遺憾，於是溫習《本草綱目》，后在書後題寫數語作為自我記錄。道理出於偶然有所得，若泣若歌，我後學小子豈敢說是著作呢。

後世的賢哲，千萬不要重蹈我的流弊，內心沒有真知灼見，卻在外面發表狂言，破壞當世的規矩標準。

倘若有志向的人，從旁聽聞不甘心，於是深入探究《本草經》，廣泛研究各種藥物的特性，融化世間的文字文句，提煉其中的精微來印證校正。

對每一株草木都能了如指掌，這不是空泛的言論，而是切切實實的見識和行事，可以救濟困苦短命之人，可以開啟天下後世人的眼界，這才真正是我所尊敬的老師啊。

豈敢不甘拜下風，如果還不是這樣，還須要珍重。此時是乙未年浴佛日，記於芷園懺室。

【闡釋】說：世人知道火與元氣不能並存，卻不知道水也與元氣不能並存。為什麼呢？

凝聚就成為水，散開就成為氣，就像水上升變成雲，雲下降變成雨。而宣發上升的，是火力的作用。所以知道氣就是本體，水就是表象，火就是功用。功用不離本體，本體不離表象，分離了就沒有比這更不祥的了。

澤瀉的功效，本體和功用都具備，所以增益氣力的能力，能讓人行走於水上，以面部煥發光澤作為外在的徵兆罷了。

如此則五臟安寧和諧，聽覺視覺清明澄澈，痹證通暢乳汁暢通，身體肥健水濕消除，身體輕盈延年益壽了。

假若沒有水的表象，徒然運行本體功用，就會眼睛失明水液枯竭，造成的禍害不淺。

（古人說火與元氣不能並存，只是舉出一個角落，反過來說水也與元氣不能並存，就能觸類旁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