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損脈法一百二十五

附破傷風。經書說：肝脈轉變堅實而長，臉色不青，應當是因墜落或跌倒而生病，因為血瘀積在脅肋下面，使人嘔吐呃逆。

金匱要略說：寸口的脈象浮，微弱而澀，表示應當是失血過多。如果出汗的話，應當身上有瘡傷，被刀斧砍傷所致，是失血的緣故。

脈經說：被金屬利器所傷而出血太多的，脈象虛弱的能存活，脈象數而實大的會死亡。被金屬利器所傷而出血的，脈象沉細的能存活，脈象浮大的會死亡。被刀砍刺傷而出血不止的，脈象來得大的，七天內會死亡；脈象滑細的能存活。

從高處跌落下來，內部有瘀血，腹部脹滿而脈象堅實有力的能存活，脈象細弱的會死亡。

破傷風有瘀血停滯在體內，脈象堅實有力的能存活，脈象虛弱的會死亡。這都是因為脈象與病症不相符合的緣故。

曾有一位臀部患癰瘡的婦女，瘡即將癒合時，卻得了破傷風，出現發熱抽搐的症狀，脈象浮數。起初她相信並服用當歸地黃湯，但後來改服發散風寒的藥物，症狀反而加劇。這時她才重新相信並持續服用當歸地黃湯，經過幾劑後才康復。

脈象浮數本應用發表的方法治療，但用了發表藥物後症狀反而加重，可見浮數的脈象有時也代表陰虛，必須結合其他症狀來判斷才更穩妥。這位患者的陰虛是由於臀部癰瘡後引起的。

破傷風這個病症，需要區分表證和裡證，辨別虛證和實證，不能一概而論。病源理論說：破傷中風的發病原因，是由於瘡口發熱過於嚴重，氣血瘀阻而使營衛之氣不能宣通，體內的鬱熱因而遍布全身，所以常見白色的痂皮。這時瘡口已經閉塞，氣機難以通達宣泄，熱盛就會化生風邪。如果不及時治療，風邪就會由表傳入裡層。但因為每個人風熱的輕重程度不同，以及兼雜的病邪有所化異，所以臨床表現也有所差異。

大體的治療原則：破傷風屬於風熱燥盛，瘀阻在體表而裡氣尚且平和的時候，常見頻頻打哈欠伸展，筋脈拘攣緊急，時而惡寒，或筋脈弛緩而顫抖，脈象浮數而弦的，適宜用辛熱的治風藥物，開通衝散瘀結滯留，這與傷寒表證的發熱、瘀阻相似，用麻黃湯辛溫發散的方法是相同的。凡是用辛熱藥物開通風熱瘀結的，都適宜配合寒涼藥物輔助才更好，以免藥物雖然對症，卻反而使風熱更加嚴重。例如治療傷寒發熱，用麻黃、桂枝配合黃芩、知母、石膏之類就足夠了。

若世人用甘草、滑石、蔥、淡豆豉之類寒涼藥物發散，效果也很好。如果表證不解，漸漸傳入裡層，裡證又不十分嚴重，而脈象仍在肌肉層面的，適宜用退風熱、通瘀結的寒涼藥物調理，或者稍微加一些辛熱的治風藥也可以，好比傷寒在半表半裡，用小柴胡湯和解的意思一樣。如果裡熱已經十分嚴重，出現舌頭僵硬、牙關緊閉、項背強直、驚厥抽搐、痰涎乾枯、胸腹脹滿閉塞，或者大小便不通，或者時而出汗，脈象洪數而弦等症狀。而之所以出汗，是因為風熱瘀阻在裡層，表熱稍減，腠理空疏，心火熾盛，所以出汗。治療方法適宜用祛風散結的寒涼藥物瀉下，之後再用退風熱、開瘀結的寒涼藥物調理，等熱退結散，風自然就痊愈了。凡是治療這類病症，也適宜配合按摩導引，以及用筷子撬開牙關，不要讓患者牙關緊閉，以便粥類和藥物能夠咽下去。

病源理論說：破傷風的發病原因，有因為突然遭受損傷，風邪乘虛侵襲，傳播到經絡，導致寒熱交替發作，身體強直反張，牙關緊閉不能張開，嚴重的話風邪會侵入臟腑。也有因為各種瘡傷不能癒合，營衛之氣都虛弱，肌肉不能生長，瘡口不能閉合，風邪也能從外面侵入瘡口，形成破傷風的病症。有些瘡傷不癒合，世人都說用艾灸最好，這是對已經成熟的瘡口而言，卻不知道火熱的毒邪會沿著經脈傳變，不可勝數。輕微的就只是發熱，嚴重的就會化生風邪而抽搐，或者角弓反張，牙關緊閉，眼睛歪斜。也有受了外傷沒有艾灸，卻得了破傷風的，因為瘡口結了白痂，瘡口閉塞，氣機難以通達宣泄，所以陽熱容易瘀結，熱盛就化生風邪了。徐用誠說：這裡所說的發病原因有四種。第一種是因瘡口進風，似乎屬於外因。第二種是因艾灸而引發的熱，似乎屬於不內外因。第三種是因瘡口閉塞，內熱化生風，似乎屬於內因。又說：破傷風這個病症，古方的藥物論述很少，難道不是因為這個疾病與中風同樣論治，所以沒有另立條目嗎？只有河間的論述，與傷寒的表、裡、中三種治法同樣治療，用藥十分詳細。他說的發病原因，有因為外傷感受風邪的，有因為艾灸及內熱所引起的。然而與中風相似。但中風的人，還可以拖延數年，而破傷風的人，得了這個病大多導致不能救治。概括來說，中風有在經脈、在臟腑的分別，唯有侵入臟腑的最難治療。破傷風或者一開始就出血過多，或者瘡口過早閉合，瘀血停滯，都是血分受了病邪，屬於陰，是五臟所主的。所以這種風邪所傷，一開始雖然在表，隨即必定傳入裡層臟腑，所以死亡的很多。這種病或者因為瘡口暴露在外，不避開風寒，因而受傷；或者因為瘡口閉合，密閉而遭受風邪侵襲，病情本已十分穩定卻忽然發作。總的來說，大多是因為內在的正氣虛弱而有瘀熱的人，才會得了這個病。如果內在的正氣不虛而沒有瘀熱，即使受傷也不會有什麼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