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癰一百七

（附乳岩、無乳以及男子乳癰）因暴怒或嬰兒口氣所吹而導致的疼痛腫脹者，治宜疏肝行氣。腫脹紅熱疼痛劇烈者，治宜清肝消毒。紅熱疼痛且發寒熱者，治宜發散表邪。尚未化膿者，治宜疏肝行氣。不化膿或不潰破者，以托裡為主。潰破後不收口，或膿液清稀者，應大補氣血。

一位婦女體質壯實、性情急躁。長期心情鬱悶，左乳房內結了一個核塊不消散。按壓時有輕微疼痛。用連翹飲子（二百六十四方）二十多劑後，病情稍有減退。

再以八珍湯（十四方）加入青皮、桔梗、香附、貝母。二十多劑後核塊消散。（這是因為根據症狀和情志來治療。）

一位婦女發熱口渴，到夜晚尤其嚴重。雙乳突然腫脹。服用敗毒藥物後發熱反而更盛。診其脈，肝脈洪數，這是熱入血室。用加味小柴胡湯治療，熱退腫消。（這是根據症狀和脈象來治療。）

一位婦女兩乳房內經常疼痛，口中常有辛辣感，躺下或起身時感覺急促，臍下牽引疼痛。用小柴胡湯加青皮、黃連、山梔而痊癒。（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

一位婦女長期憂鬱。左乳房內結核如杏仁大小，三個月不消散。心脈澀，脾脈大，按之無力。

用八珍湯（十四方）加入貝母、遠志、香附、柴胡、青皮、桔梗，五十多劑後潰破。又服三十多劑而痊癒。（這是根據情志和脈象來治療。）

一位婦女長期憂鬱。右乳房內結了三個核塊，一年多不消散。早晨怕冷，傍晚發熱，飲食無味。這是乳岩，屬於七情所傷、肝經血氣枯槁的病症。應當補氣血、解鬱結。於是用了益氣養榮湯（二百二十一方）一百多劑，血氣逐漸恢復。再用木香餅灸之。讚許她謹慎對待疾病而最終消散。（這是根據症狀和情志來治療。）

一位婦女膿已形成但不潰破，脹痛。我想用針刺讓毒不蔓延，她不聽從。又過了幾天，疼痛極了才針刺，湧出敗膿三四碗。虛弱症狀蜂擁而起，幾乎危險。用大補藥兩個多月才安定。（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

乳房有許多囊腔，如果有膿而不針刺，就會蔓延到所有囊腔。年輕體壯的人還能夠收斂，年老體弱的人多數無法救治。

一位婦女腫脹但不化膿。用益氣養榮湯加香附、青皮，幾劑後膿成。針刺後，十天左右痊癒。（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

一位婦女右乳腫脹，發熱，疲倦嗜睡，沒有力氣活動，以致夜晚發熱更甚。用補中益氣湯兼用逍遙散而痊癒。（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

一位產婦因為乳汁少，服藥通乳，導致乳房腫脹、發熱口渴，症狀像傷寒。用玉露散補益而痊癒。乳汁是由氣血運行化生，在上為乳汁，在下為月經。如果衝任脈旺盛，脾胃之氣強壯，則乳汁多而濃稠；氣血衰弱則乳汁少而清淡。所哺乳的嬰兒也會虛弱多病，這是自然的道理。也有多次生育有乳汁，再次生產卻無乳的情況；或者大便澀滯，這是津液虧耗。《三因論》說：產婦乳汁不行有兩種情況：有氣血旺盛而閉塞不通的，有氣血虛弱而澀滯不行的。虛者當補，盛者當疏。實證當用通草、漏蘆、土瓜根之類；虛證當用煉成鍾乳粉、豬蹄、鯽魚之類。大致可以明白了。也有乳汁流出不止的，多屬於虛弱不能約束。

一位婦女患乳癰，痊癒後發熱。服用養氣血藥無效。用八珍湯加炮姜四劑而癒。又用前方加黃耆、香附三十多劑而安。（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

一位婦女患此病，膿已成但畏懼針刺，病情逐漸加重。於是強行針刺，排出膿液約三碗。脈數、口渴，用大補藥三十多劑而癒。（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另一位婦女乳癰膿已成，及時針刺，不到一個月便痊癒。

一位婦女生了第二個孩子後沒有乳汁。服用下乳藥只感到脹滿而無乳。我說乳汁都是氣血所化生，現在脹滿卻無乳，是氣血耗竭、津液消亡的緣故。應當補氣血，自然就會有乳了。給予八珍湯，加倍人參、白朮，少加肉桂。二十多劑後乳汁就生出來了。後來因為勞累又耗竭了。（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

原來初次生產有乳汁，再次生產卻沒有，那是氣血只能夠供給一次生產罷了。其衰弱的程度可知。聽說有產後乳汁流出不止的，也是氣虛，應當用補藥來止住。如果斷乳時嬰兒不吸吮，也會引起脹滿，用麥芽炒為末，白開水調服以消散。如果嬰兒吸破乳頭形成瘡，用蒲公英末，或黃連、胡粉散摻敷。如果乳頭裂破，用丁香末，或蛤粉、胭脂末敷上。都有效。

一位婦女因發怒，兩乳腫脹並伴有頭痛、寒熱。用人參敗毒散兩劑，表症已退。再用小柴胡湯（五方）加川芎、當歸、桔梗、枳殼，四劑而痊癒。（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

一位婦女長期憂鬱，右乳房內腫硬。用八珍湯加遠志、貝母、柴胡、青皮，並隔蒜灸，同時服用神效栝蔞散（五三方）。兩個多月後消散。（這是根據情志和症狀來治療。）

一位婦女左乳房內腫脹如桃子大小，不痛，顏色不變，發熱，逐漸消瘦。

用八珍湯（十四方）加香附、遠志、青皮、柴胡一百多劑，又間服神效栝蔞散（五三方）三十多劑。膿潰後痊癒。（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

患者或者要求療效過快，或者不戒除七情，都難以治療。大抵四十歲以後的人尤其難治，因為陰血日益虛弱。何況醫家用藥不分經絡虛實，沒有能夠保證痊癒的。

一位婦女乳房內腫一塊如雞蛋大小，勞累時疼痛，長久不消散。服用托裡藥無效。這是乳勞症，由肝經血少所致。先給予神效栝蔞散四劑，再隔蒜灸，腫脹稍有消退。再服八珍湯，加倍香附、夏枯草、蒲公英，仍間服前方散劑。一個多月後消散。（這是根據症狀和治法來處理。）

又有乳疽這一病症，腫硬麻木悶脹，雖然破潰卻不潰爛，腫也消散。尤當急服此散及隔蒜灸。這兩種病症都是七情所傷、氣血受損，也是勞症。應當戒怒、節制飲食、謹慎起居。否則不治。

一位婦女年過二十，體質虛弱。乳房內作痛，頭痛，脈浮。給予人參敗毒散，加倍人參，一劑後表症全退。但飲食少思，下午微熱。又用小柴胡湯合六君子湯二劑，熱退食進。才用托裡藥加柴胡十餘劑。針刺出膿而愈。（這是根據體質、症狀、脈象來治療。）

一位婦女也患此病。我說必須多服養氣血、解鬱結的藥，可以保無害。她不聽信，反而服用攻伐的藥劑，結果腫塊反而大如碗，每天流出清稀膿液，不收口而死亡。（這是誤治。）

一位婦女長期憂鬱，乳房內結核，一年多不消散。下午微熱，飲食少思。用益氣養榮湯治療嫌藥效慢，於是服用行氣之劑，病勢更加嚴重。潰破後每天流出清稀膿液不止。又來求治，診脈見洪數。辭以不治。又過一年多果然死亡。

一位男子年過五十，因為兒子不成器（憂慮），導致左乳腫痛，左脅脹痛。肝脈弦數而澀。先以龍薈丸兩服，各種症狀頓時消退。

又用小柴胡湯合四物湯加青皮、貝母、遠志數劑。膿成。我想針刺，他仍用養氣血解鬱結藥，不聽從。於是雜用流氣敗毒之劑，導致便秘、發熱、口渴。又來求治。我說膿已成而不潰，是因為陽氣虛不能鼓舞。（這是根據情志和脈象來治療。）

一位妾室，是放出宮的宮女，年四十歲。左乳房內結一個核，堅硬，按壓微痛，脈弱懶言。這是鬱結症，名叫乳岩。必須服用解鬱結、益氣血的藥一百劑可保無虞。她不以為然，服用了十宣散、流氣飲，瘡反而更盛。過了兩年又請我看，其形如覆碗，腫硬如石，膿出如米泔水。我說膿清脈大，寒熱發渴，治療無功。果然死亡。（這是根據情志、脈象、症狀來處理。）

一位婦女因發怒，左乳房內腫痛、發熱。發散表邪太過，導致發熱更甚。用益氣養榮湯數劑，熱退膿成，紅熱疼痛。針刺她不聽從，於是腫脹加劇，大熱發渴才針刺，膿液大量流出。仍用前方一百多劑才痊癒。（這是誤治。）

一位婦女因發怒，左乳作痛，胸膈不舒暢。用方脈流氣飲加木香、青皮四劑而安。（這是根據情志來治療。）

一位男子左乳腫硬疼痛劇烈。用仙方活命飲兩劑，再用十宣散加青皮、香附四劑。膿成後針刺而愈。如果膿已成但未破，瘡頭有薄皮剝起者，用代針之劑點在皮起處，再用膏藥覆蓋，膿也會自行出來。但不如及時針刺，不至於大潰。如果排出不暢，再用搜膿化毒的藥。如果膿血未盡，就馬上用生肌藥，反而助長邪氣，即使早期癒合，也必定復發。不可不慎。

一位男子因發怒，左乳腫痛，肝脈弦數。用復元通氣散兩服稍有好轉。再用小柴胡湯加青皮、川芎、當歸而消散。（這是根據情志和脈象來治療。）

一位婦女年過三十，每次發怒後乳房內作痛，或腫脹。這是肝火所致。用小柴胡湯合四物湯，加青皮、桔梗、枳殼、香附而愈。她想要斷除病根，自己服用流氣飲，於是導致早晨怕冷、傍晚發熱，腫痛更加嚴重。這是氣血受損所致。我給予八珍湯三十多劑，靠她年輕體壯，元氣容易恢復，得以痊癒。

治療婦人兩乳間出現黑頭瘡，瘡頂陷下，有黑眼子。脈弦洪，按之細小。並且乳癰初起也治。宜用內托升麻湯。

升麻、葛根、連翹（各一錢半），黃耆、歸身、炙甘草（各一錢），肉桂（三分），黃柏（二分），鼠黏子（半錢）。銼碎，作一服。水二分，酒一分，同煎。飯後服。這是足陽明、足厥陰經的藥。（這是根據症狀來治療。）

一位年輕人勞作後感受風寒，夜晚發熱，左乳疼痛，有核塊如手掌大。脈細澀而數。這是陰滯於陽。詢問得知已經飲過酒。於是用栝蔞子、石膏、乾葛、川芎、白芷、蜂房、生薑一同研末，加入酒中飲用。四劑而安。（這是根據症狀和脈象來處理。）

乳頭屬於厥陰經所過，乳房屬於陽明經所屬。厥陰就是肝，是女子致命之處，宗筋所聚。而且各有囊腔，剛開始紅腫雖然嚴重，但受患僅限於一二個囊腔。如果膿成而不針刺，就會攻破潰爛到所有囊腔。壯實的人還可以，虛弱的人多數無法救治。所以必須針刺後才能痊癒。又方用蒲公英、忍冬藤加入少量酒，煎服後就會想睡，這是藥效發揮，等到醒來病就好了。

未潰時用青皮、栝蔞、桃仁、連翹、川芎、橘葉、皂角刺、甘草節，隨症加減，煎服。

已潰時用人參、黃耆、川芎、當歸、白芍、青皮、連翹、栝蔞、甘草節，煎服。

一位婦女乳癰，氣血比較充實，但瘡口不合，百法治之無效。給予神效栝蔞散四劑稍有好轉。再給數劑，並用豆豉餅灸而癒。（這是根據體質和治法來處理。）

又有患此病而未潰的，也用此散三劑而消散。良甫說：如果有乳勞，就服用此藥，可以杜絕病根。如果毒已成，能化膿為水；毒未成者，從大小便中散出。

一位婦女乳癰，寒熱頭痛。給予荊防敗毒散一劑，再用蒲公英一把，放入酒二三盞，再搗爛，取酒熱服，藥渣熱敷患處而消散。這是因為頭痛發熱，是表症，所以用表散。

蒲公英俗稱孛孛丁，夏秋間開黃花似菊花。是散熱毒、消腫核、散滯氣、解金石毒的聖藥。乳房硬塊多因乳母不知調養所致，或因忿怒所逆、鬱悶所遏、厚味所釀，導致厥陰之氣不行，所以孔竅閉塞而乳汁不通；陽明之血沸騰，所以熱甚而化膿。或因嬰兒胸膈有滯痰，含著乳頭睡覺，口氣熱氣所吹而形成結核。初起時便忍痛揉軟，讓嬰兒吮吸使乳汁通暢可以消散，否則就結成了。治療用青皮疏厥陰之滯，石膏清陽明之熱，生甘草節行污濁之血，栝蔞子導毒消腫。或加沒藥、青橘葉、皂角刺、金銀花、當歸。或用湯劑或用散劑，佐以少量酒。若在痛處加艾火灸兩三壯，尤其妙。粗陋的醫生便用針刀，必然會招惹疾病。

（機按：前一條用針，是指膿已成而言；此條禁針，是指膿未成而言。未成膿而針刺則損傷好肉，反而增加瘡勢；已成膿而不針刺，則膿液侵蝕好肉，延潰無休。其用意各有不同。）

一位婦女形體脈象稍顯充實，性情急躁，與婆婆難相處。乳房長了隱核。用單味青皮湯，間以加減四物湯，加行經絡之劑。兩個月而安。（這是根據情志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