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余有事留垣。習知斗垣申君精於養生旨。尤耑精外科。因自撰述外科啟玄。凡十二卷。君從弟一孺君為余幕賓。數數稱其從兄斗垣君遇異人授異方。及披是編。君真異人哉。尤不廢方。醫之有方。猶匠之規矩。車之轍跡。漁獵之筌蹄。方可廢乎。且養生若養民。去其害者而已。君所制論。無慮百篇。所集毒發類。無慮三百種。所按對疾方。無慮千餘目。積十餘星霜而後成後成帙。杼柚於心神。緯經於岐黃。搜獮於四氏百家。卒之撲其編而要其旨。夫各有當。夫人之一身。血氣流液。苟有瘡痏。彌浹彌凝。患者苦之。藉君是編。療於未然。康於將然。留之。都人士熙於春臺。躋於寧宇。萬口共聲。延君譽而入余耳者。日新月盛。此真異人之異方哉。及睹君丰采。廣顙豐頤。三花榮於髯鬢。君亦異人矣。君無用余言以賞音。麝不風而馨。珠不蜯而自媚。又奚必余言。余既因一孺君以知君。復因睹君以知君精於養生旨。尤耑精外科。余嘗臨瘡痏者熨眉不開。蹙額不顧。誠不忍也。閱君啟玄壽梓人。公不忍人之心於世。世將不苦瘡痏矣。敢愛余言以引諸編首。昔人有言。不為良相則為良醫。君誠醫之最良者。進於是則醫王為藥師。為藥王。為藥工。長生久視。又無足云。餘日望申君之進也。勉之哉。
白話
我因公務滯留在南京，熟知斗垣申君精通養生的道理，尤其專精於外科。他親自撰寫了《外科啟玄》，總共十二卷。他的堂弟一孺君是我的幕僚，多次稱讚他的堂兄斗垣君遇到奇人傳授奇方。等到我翻閱這本書，才知斗垣君真是奇人啊！他尤其不廢棄藥方。醫術有藥方，就像工匠有規矩、車子有軌跡、漁獵有工具一樣，藥方怎麼可以廢棄呢？況且養生就像治理百姓，不過是去除那些有害的東西罷了。申君所撰寫的論述，大約有百篇；所收集的毒發類型，大約有三百種；所依據的對症藥方，大約有千餘條。他累積了十多年的時間才完成這部書，用心神反覆構思，以岐黃之術為經緯，並在四氏百家中廣泛搜羅，最終整理成書並提煉出其中的要旨。每種論述都有其恰當之處。人的一身，血氣流通，如果有了瘡瘍，就會越擴散越凝固，患者深受其苦。憑藉申君這本書，可以在疾病未發生前治療，在疾病將要發生時恢復健康。將此書流傳於世，都城的人們就能像在春臺上遊樂般和樂，登上安寧的境地。萬眾同聲，將申君的美譽傳到我耳中，而且日新月異地增加，這真是奇人的奇方啊！等到我看見申君的风采，寬額頭、豐滿的下巴，鬍鬚鬢髮間顯現出光彩，申君也真是奇人啊！申君不需要我的話來作為知音，就像麝香不需要風吹自然芬芳，珍珠不需要蚌殼自然美麗，又何必需要我的話呢？我既因一孺君而認識申君，又因見到申君而知道他精通養生道理，尤其專精外科。我曾見過患瘡瘍的人眉頭緊皺、痛苦不堪，我實在於心不忍。閱讀申君的《啟玄》並交付刻版印刷，將他不忍他人受苦的心公諸於世，世人將不再受瘡瘍之苦了。我怎敢吝惜我的話語，將它寫在書的開頭作為引言呢？古人有句話說：「不做良相，就做良醫。」申君確實是醫者中最優秀的。更進一步，那麼醫王可以成為藥師、藥王、藥工，長生不老，又不足為奇了。我日夜期盼申君能更進一步。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