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啟玄》鍥斗垣申君校正外科啟玄序

原文

余忝職內閣。思日贊襄。以少俾幾務。暇日尤不敢以自逸。

白話

我愧居內閣職位，每日思考如何輔助政務，希望能稍微有益於國家機要事務。閒暇的日子，更不敢讓自己安逸放縱。

原文

凡內藏秘典上而皇史墳書宸翰瑤章鳥篆龍蟠仙經釋部兵歷石室玄經等書。

白話

凡是宮內收藏的珍貴典籍，上至皇家史冊、遠古文獻、帝王御筆、華美文章、鳥篆龍蟠的古字、仙家經典、佛家經論、兵書、曆法、石室中的玄奧經書等各類書籍。

原文

下至農史稗說野談山堂考記醫卜等數九流等書。無不探討。然資力有定。如窺豹見其一斑。九鼎嘗其寸胾。弗能盡也。求其濟斯世於仁壽。以登於春臺之上。元元無夭癘之患。以躋於安今之域者。無以加於書。切於日用之常。因嘆曰。炎帝之試百草。一日頻死。天神默佑。因而復甦。著為令書。天下萬世。賴其生全。後世若伯岐之內經。雷公之炮製。伊尹之湯液。越人之針砭。倉公之神鑑。以逮叔和之難經。仲景之傷寒。丹溪之心法。河間之雜症。東垣之十書。千門萬戶。百家殊途。悉根於炎帝之浚其源而各適其流者也。莫不有功於斯民。余甚究心焉。正欲稽其術而未能。適有族屬字子極者。持書二帙以示余曰。某少而從儒弗獲能博一第。乃究心於醫學。孳孳汲汲。今已桑榆。生平精力。竭於此矣。弗知可傳於天下後世否。余視其書。一則傷寒之視舌。一則外科之啟玄。皆有以廣前人之所未備。補前人之所不足。其中議論精詳。考究悉當。某病某脈。某脈某藥。宣通補瀉。君臣佐使。明歲運寒暄。各適其宜。此真得異人之秘傳。加之以心得之正法。付之梓人。有美則愛。愛則傳者乎。籲。此正仁者之用心。登斯民於仁壽。有功於天下萬世者也。昔穆伯論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士有此三者。然後可以垂名之不朽。其既立言者耶。名垂不朽。與霄壤並。余族有若人。其利溥。其德宏矣。申子名拱宸。斗垣其別號也。賜進士及第大學士。申時行撰。

白話

下至農家史書、小說野談、山堂考記、醫卜術數、九流百家等書籍，沒有不探討研究的。然而資質與能力有限，如同從管中窺豹只看見一個斑點，品嘗九鼎之味只嘗到一小塊肉，無法完全領略。尋求能救助當世百姓達到仁壽之境，使他們登上和樂昇平的境界，讓民眾沒有夭折瘟疫的禍患，從而進入安樂的境地，沒有比書籍更好的了，而且這些書貼近日常實用。於是感嘆道：神農炎帝嘗試百草，一天之內多次瀕臨死亡，天神暗中保佑，因而甦醒過來，寫成藥書，天下萬世依賴它保全生命。後世如伯岐的《內經》、雷公的炮製法、伊尹的湯液、越人的針砭、倉公的神妙診斷，以至於叔和的《難經》、仲景的《傷寒論》、丹溪的《心法》、河間的《雜症》、東垣的十書，千門萬戶，百家不同途徑，全都根源於炎帝疏通了源頭，而各自順應其支流發展。沒有不對百姓有功勞的。我非常用心研究這些，正想考究他們的醫術卻未能如願。恰好有一位同族名叫子極的人，拿著兩卷書給我看，說：「我年少時學習儒術，未能考取功名，於是專心研究醫學，勤勉不懈，如今已到晚年，一生的精力都耗盡在這裡了。不知道是否可以流傳於天下後世？」我看他的書，一部是《傷寒之視舌》，一部是《外科之啟玄》，都能夠擴充前人未完備之處，補充前人不足的地方。其中議論精細詳盡，考究都很恰當。某種病對應某種脈象，某種脈象使用某種藥物，宣通補瀉，君臣佐使的配伍，明白歲運的寒暖變化，各自適應其適宜的情況。這真是得到異人的祕傳，再加上自己心得領悟的正確方法。交付刻版印刷，有美好之處就會被喜愛，喜愛就會流傳吧！唉！這正是仁者的用心，使百姓登上仁壽之境，對天下萬世有功勞啊！從前穆伯評論說，最上等是樹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業，再次是創立學說。士人具備這三者，然後可以名垂不朽。他這不正是已經創立學說了嗎？名聲流傳不朽，與天地並存。我的族中有這樣的人，他的利益廣大，他的德行宏大啊！申先生名叫拱宸，斗垣是他的別號。賜進士及第大學士申時行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