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腎虛火不歸經發熱等症

大尹沈用之，不時發燒，每日喝好幾碗冰水，服了兩劑寒涼藥物，發熱和口渴更加嚴重，身體日益消瘦，尺脈洪大且數，有時無力。

王太僕說：發熱而不感到熱，是因為沒有火；發冷而不感到冷，是因為沒有水。

又說：忽然發熱往來，是沒有火；時發時止，是沒有水。治療應當補腎，用加減八味丸，不到一個月就康復了。

通安橋的顧大有父親，年紀七十九歲，仲冬時準備外出，小妾進入房事，導致頭痛發燒，眩暈，喘促急促，痰涎堵塞旺盛，小便次數頻繁，口乾想喝水，整個舌頭長滿芒刺，斂縮得像荔枝一樣，下唇黑色裂開，臉面眼睛都發紅，煩躁不能入睡，有時喉間像有煙火往上衝，快速喝涼茶稍微緩解，已經接近死亡。

脈象洪大且無規律，並且有力，觸摸他的身體，燙手，這是腎經虛火在體外遊走，給予十全大補湯加山茱萸、澤瀉、丹皮、山藥、麥門冬、五味子、附子。

服了一劑熟睡很久，脈象和症狀各減輕了三四成，再給予八味丸，服用後各種症狀全部消退，後來害怕寒冷食物而康復。

下堡的顧仁成，年紀六十一歲，痢疾後進入房事，精液自行滑出流失，兩天才停止。

又因房事過度感受寒邪，發怒後引發寒熱，右脅疼痛連接心胸，腹部脹滿，自汗、盜汗如雨般，四肢冰冷，睡覺中驚恐心悸，有時感覺身體上升像漂浮，有時感覺下陷像墜落，導致不能入睡，有人用兩劑補藥，反而更加嚴重，脈象浮大洪數，按壓卻微弱細小，這是屬於沒有火邪的虛熱，緊急給予十全大補湯加山藥、山茱萸、丹皮、附子。一劑後各種症狀立即康復。這種元氣狀況一百人中也難得一見。（這兩位姓顧的是父子）。

一位讀書人，口乾，發燒，小便頻繁且混濁，大便秘結，盜汗，夢遺，於是不能入睡，服用當歸六黃湯兩劑，盜汗立即停止，服用六味地黃丸，大小便恢復正常，服用十全大補湯及前面的丸藥一起服用，一個多月後全部康復。

州同韓用之，年紀四十六歲，正值仲夏，色欲過度，煩躁發熱引起口渴，飲水不停，小便淋瀝不暢，大便秘結，唾液痰液像湧出一般，臉面眼睛都發紅，整個舌頭長滿芒刺，兩片嘴唇乾燥破裂，全身發燒，有時像芒刺般刺痛感而沒有固定位置，兩腳心像被烙鐵燙一般，用冰塊接觸才感到疼痛，脈象洪大而無規律，這是腎陰虛，陽氣無所依附而發散到體外，不是火熱的緣故。因為發大熱而很嚴重，用寒涼藥物治療而不能退熱是因為沒有水。

應當峻烈滋補他的陰液，於是用加減八味丸的藥料一斤加入肉桂一兩，用水一次性煎煮成六碗，等冰冷後給他喝，過了不久已經喝了大部分，熟睡後吃了一碗溫粥，再次睡到傍晚，又用前面的藥溫熱喝了一碗，然後睡到天亮，吃了兩碗熱粥，各種症狀全部消退。

第二天畏懼寒冷，腳冷到膝蓋，各種症狀又出現了，有人以為是傷寒。

我說：不是的，發大寒而很嚴重，用溫熱藥物治療而不能發熱是因為沒有火。

陽氣也虛弱了，緊急用八味丸一劑服用後稍微緩解，四劑後各種症狀再次消退。

大便十三天不通，用豬膽汁導引排便，各種症狀再次發作，緊急用十全大補湯好幾劑才見效。

舉人陳履賢，色欲過度，丁酉年孟冬時不時發燒，飲水不停，遺精不止，小便淋瀝不暢。

有人用四物湯、黃芩、黃連之類的藥物，前面的症狀更加嚴重，更加上痰涎上湧，口舌生瘡。

服用二陳湯、黃柏、知母之類的藥物，胸膈不舒暢，飲食減少不想吃。

再加上枳殼、香附，肚腹發脹，大便不實，脈象浮大按壓卻微弱細小。

我早上用四君子湯為主，配合熟地、當歸，晚上用加減八味丸，又用附子唾液調勻搽在湧泉穴上，逐漸康復。

後來用十全大補湯，他大便不通，小腹發脹，這是直腸乾澀，讓他用豬膽汁通便，形體特別疲倦，痰熱突然增加，緊急用獨參湯才安定，再使用前面的藥物而康復。

但是勞累後不時發燒，他的脈象浮洪，我說他應當謹慎起居，否則難以治療。

他認為我的話不切實際，到了乙巳年夏天復發，於是服用四物湯、黃柏、知母而去世。

吳江晚生沈察，叩首說：我年紀二十六歲，天生稟賦虛弱，加上操心過度，癸巳年春天發燒吐痰，甲午年冬天更嚴重，這種熱有時從小腹發起，吐痰沒有定時，治療的人說是脾經濕痰鬱火，用黃芩、黃連、枳實、二陳湯，有時專門針對心火，用三黃丸之類，到了乙未年冬天這種熱大多從足心發起，也沒有定時，吐痰不停，有時遍身像有芒刺一般。

治療的人又認為是陰火生痰，用四物湯、二陳湯、黃柏、知母之類，都沒有效果，丙申年夏天，痰熱更加嚴重，盜汗，口渴。究竟屬於痰火呢？還是陰虛呢？請求高明的醫師裁決指示。

我說：這個症狀是腎經虧損，虛火不歸入經脈，應當滋補腎水的主宰，來鎮抑虛浮的陽光。

於是來就診於我，果然尺脈洪大，餘脈卻虛浮，於是用補中益氣湯和六味地黃丸而康復。

後來不遵守禁忌，他的脈象再次發作，我說在火熱的季節令人擔憂，應當謹慎調養，參加考試可以暫緩，但他忽略了我的話，到了戊戌年夏天，果然在京師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