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證候（2）

或許智力和思考力減退、容易多疑。衛陽受傷，就不能作出判斷，這是因為他的精神不足。

或許噯氣不欲飲食。這並非不能吃，只是腹中不太飢餓罷了。衛氣傷了一邊，三焦的氣化就不快速，不能消化水穀。

或許消化力強容易飢餓。這只有風邪侵犯內臟的人才會有，《內經》所說的風能消穀。

從前有個朋友得了這病，用鹹寒的藥物治療，一天偏癱口眼歪斜都康復了。

或許心煩不能入睡。衛氣浮遊在外，與風相結合，不能進入陰分，眼睛就不能閉合入睡（詳見《內經》）。

或許貪睡嗜睡。這只有風侵犯少陰的人才會有，仲師說：少陰得了病，只是總想睡覺。

或許不停地打哈欠。一邊已經受傷的衛氣不能行於陽分，只想進入陰分；一邊未受傷的衛氣能行於陽分，陽氣引導它向上，陰氣引導它向下，陰陽相互引導，所以打哈欠。這種症狀最常見。

或許頭痛得像被箍住一樣。這是邪風旺盛在太陽、陽明、少陽三陽經。三陽經的脈都上行到頭部，風性往上侵犯，所以頭痛。

或許背部僵硬反折像要折斷一樣。這是邪風旺盛在太陽經、督脈、陽蹺脈。這三條脈行走於背部，風邪侵入，三條脈都會緊張。背反，就是身體往後仰，俗話所說的角弓反張。《內經》叫做痙。

這症還兼有眼睛直視，頭搖晃，手足抽搐（即抽掣。中風的抽搐只有一邊動）。這個症比較嚴重，是因為風邪兼入營分，所以兼見這些症狀。專在衛分的，沒有這個症狀。以上十七種症狀，是發病初期或有或沒有的。

凡是必定會有的症狀，是偏癱中風的主要症狀，沒有這些就不是了。

或有或無的症狀，是因為每個人感受邪氣有輕有重，經絡有虛有實。每個人的體形和起居生活不同，所以病情也有不同。這都是就發病初期來說的罷了。

至於拖延日久，人情百般變化，病情也百般變化，即使是大禹這樣的聖人，也不能鑄鼎描繪所有的事物，把所有奇異的症狀都窮盡。

然而可以康復、不能康復，還是可以大概說明的，現在一併附在下面。

一、偏癱日久，導致骨節之間、肌膚之內，漸漸生出痰涎，外面出現浮腫的，難以康復。

人的生氣寄託在津液中，就像天地的生氣寄託在水裡一樣。凡是天下無形而有形的，都是水。《易經》說：天一生水。試看草木昆蟲，無不如此。

人身的津液得到衛氣的統攝，就能生血、生肌，如果衛氣被風消耗，形體必定消瘦。

如果津液停留變成痰涎，灌注到肢節、肌膚之間，就必定先瘦而後腫。

《內經》說：風氣客居在各經的絡脈，迫近擠壓就變成沫。又說：黏稠的沫聚集到極點，充溢肌膚就成為腫。說的就是這個。沃沫就是痰涎。

世俗醫書不明白這個道理，有的說是寒濕，有的說是脾虛，錯了。

殊不知這個症多生於熱，比如用手擦水，有熱就生泡，用火烤皮膚，也生水泡。可知熱從風生，黏稠的沫微微聚集也就像水泡罷了。

這是因為日久，衛氣大大消耗，一時難以恢復，所以難以康復。如果沒有這個，就容易康復了。

一、偏癱日久，手足痙攣，不能彎曲伸展的，難以康復。

《內經》說：陽氣，精就能養神，柔就能養筋。

筋雖然由血來滋養，必須得到衛氣的溫煦，才能舒展收卷自如。《難經》說：血主管滋潤，氣主管溫煦。

如果日久，衛氣衰竭營血消耗，沒有東西來養筋，這是從氣分累及血分，由淺入深，所以難以治療。

一、偏癱日久，脈象出現沉細數急的，難以治療。凡是中風的脈，必定浮大而緩。考查《靈樞》、《素問》、仲師，都是這樣說的。驗證於臨床診治，也是這樣的脈。

有的日久而這脈仍不退，有的日久這脈完全退去，只見四時的平脈，有的變為遲脈，都屬於容易康復。只有變成沉細數急的，最為難以康復。之所以這樣，是因為病已經深入血分了。沉主血分，細表示血少，數急表示有氣無血。

脈本是由宗氣帶領營血運行的，宗氣無形而迅疾緊急，營血有形而遲緩，兩者相配合，然後脈象均衡。如果沒有血，宗氣單獨運行，就數急。血不足以充盈，所以就細。一旦見到此脈，就是營血已經受傷，所以難以康復。凡是病已經入營的，都是重症。

以上都是節取大概來說的，還有風痱、風懿、風痹等名稱，不能詳細論述。然而中風的各種義理，已經概括無遺了。

那些左癱右瘓等名目，都是後人設立的，空有名字，完全沒有實際意義。

營衛的運行規律，經絡的淺深，《靈樞》、《素問》、仲師都說得很詳細，後人不知道，在這裡探求，只是暗中摸索。

有的說中風是虛，有的說是火，有的說是痰，有的說是氣，有的說是風、痰、氣三者合併，有的說風、痰、火各種邪氣夾雜發作，終究不能得到病源的實際情況。

更有把中邪、中暑、中毒，一切混雜的邪病，分為類中、直中的，這都是源流不清，內景不明，紙上談兵，無益於實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