疔瘡論第十七（1-2）

一位婦人年紀將近四十歲，丈夫不順遂，憂愁抑鬱種種，積聚在心頭無法消散。

當時正值夏季末，年歲饑荒到極點，腮部長了一個疔瘡，六天後才請我診視，那時疔毒已經擴散，頭、眼、嘴唇、頸項都腫脹，形色紫赤。我說：肌肉腫脹而瘡口不腫，這是疔毒走黃，是不治之症。那婦人流淚嘆息說：一家人都要完了。我問說：為什麼這樣說？

婦人又說：我的丈夫是一個不成材的人，我有一個女兒兩個兒子，都還沒有婚配，如果我死了，將他們託付給丈夫，子女日後必定成為流蕩之人。所以我在則一家活，我死則一家死。這是自然的道理。我當時聽了，沉吟很久。

這樣的情況如何能活下去？不忍心放棄治療，況且這瘡勢很大，又不是藥力可以挽回的。

……用火酒數杯，隨即用針刺腫脹處十餘處，讓……吸取惡血數碗，用溫水洗淨，用蟾酥錠磨濃塗抹，四周敷金黃散，早晚兩次，內服護心散、蠟礬丸清心護里，同時服用降火化痰、開鬱安神的藥物調治，希望保住不變。吸血之後，其餘腫脹稍微消退。又過了六天，丈夫又對她說：為什麼還不死？

那婦人聽聞此言非常痛苦，暴怒到極點，仍然又復發腫脹，比之前更加嚴重。

再次用針刺在腫脹最嚴重的地方約十餘處，出血三、四碗，針孔上用小膏藥覆蓋貼住，其餘腫脹仍然敷藥。

這個人出血多則體內必定虛弱，用人參養榮湯加香附、貝母服用數日後，針口漸漸化膿，其餘腫脹漸漸消退，原瘡處再次變得高腫，仍然用蟾酥條插入化瘡，也漸漸腐爛潰破；外用生肌斂口藥，內服開鬱和中、養血健脾等劑調理一百天左右才痊癒。

這個病如果只論瘡勢形色，是百無一活的道理，這個功效是出於勉強去做，也得以存活。

這個婦人痊癒後，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完成了婚配，她的丈夫也守護她到終老，如今已經六十五歲了。

一位婦人二十二歲，右耳垂向前一寸處長了疔瘡兩天，請我診視。

形狀像豆子大小，頂部凹陷呈灰色，這是肺經感受毒邪而發作的白刃疔。

又檢查它的根腳綿軟，毒不結聚，是陷伏的陰證。還沒來得及針刺，她的舅舅說：是什麼病？我直接告訴說：是疔瘡。他聽了冷笑不相信這話。我於是推辭不用藥，隨他信不信。他又請別的醫生來治療。那個醫生看後說：是風熱疙瘩，是小毛病。

那家人告訴他之前某位醫生曾說是疔瘡，醫生點頭笑著說：這真是胡說。病家很高興，天下事真是相差懸殊。

醫生用消風散，服了兩劑藥，毒氣全部內收，隨即發生昏憒、喘急而立即死亡。後來鄉里人問為何死得這麼快？他當初因為不相信我的話，自己耽誤而死，真是可惜啊！

一位年輕婦人顴骨下長了疔瘡，疙瘩發癢，我想用針刺，那家人不相信，我推辭後他們自己用艾灸。

第二天，四周漸漸腫脹，瘡口漸漸軟陷；又過了三天，頭面大腫，又來請我治療。

我看原瘡的灸處已經結了黑色痂皮，乾陷無膿，這是毒氣內陷，外部肌肉已死；又面目浮腫光亮，發熱形狀不堪，這是正氣衰而邪氣實。即使治療也無效，以後必定會死。那家人這才後悔自誤的說法，後來拖延了半個月，果然去世。

蟾酥丸的效果獨自稱雄，乳香、沒藥、硇砂、礬、輕粉相同，銅綠、蟾酥、寒水石、麝香，蝸牛又有用蜈蚣。

治療疔瘡、發背、腦疽、乳癰、附骨疽、臀腿等疽，一切惡性瘡瘍，不痛或麻木，或嘔吐，病情重的必定多昏憒。

這個藥服用後，不起發的就能發起，不痛的就能痛，痛得厲害的就能停止，昏憒的就能甦醒，嘔吐的就能解除，未成膿的就能消散，已成膿的就能潰破。真有回生之功，是惡症中的至寶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