癭瘤論第二十三（1）

人生長癭瘤這種病症，不是陰陽正氣結成的腫塊，而是五臟的瘀血、濁氣、痰滯凝結而成的。

癭屬於陽，顏色紅而高起突出，有的蒂小而下垂；瘤屬於陰，顏色白而漫腫，也沒有癢痛，人們不易察覺，薛立齋分辨得很詳細。肝主管筋，發怒會動肝火，血燥導致筋攣，稱為筋瘤。

心主管血，如果性情暴急太過，火旺逼迫血液沸騰，再加上被外邪侵襲而腫，稱為血瘤。

脾主管肌肉，憂鬱結滯傷了脾，肌肉消薄，土氣不行，逆亂在肌肉裡而成為腫塊，稱為肉瘤。

肺主管氣，勞累損傷元氣，腠理不密，外寒侵襲而成為腫塊，稱為氣瘤。

腎主管骨，放縱情慾損傷腎，腎火鬱結阻遏，骨骼沒有營養而成為腫塊，稱為骨瘤。

我說：筋瘤，堅硬而顏色紫，有壘壘青筋，盤曲厲害的，結成如蚯蚓狀；治療應當清肝解鬱，養血舒筋，清肝蘆薈丸就是這個方子。

血瘤，微微紫微微紅，軟硬夾雜，皮膚隱約可見，纏繞如紅絲，擦破就會流血，止不住；治療應當養血涼血，抑火滋陰，安斂心神，調和血脈，芩連二母丸就是這個方子。

肉瘤，軟得像棉花，硬得像饅頭，皮色不變，不緊不寬，常年就像覆蓋著的肝臟一樣；治療應當理脾寬中，疏通戊土（胃土），開鬱行痰，調理飲食，加味歸脾丸就是這個方子。

氣瘤，柔軟而不堅硬，皮色如常，有時消退有時增長，沒有寒熱；治療應當清肺氣，調經脈，理勞傷，和榮衛，通氣散堅丸就是這個方子。

骨瘤，形色紫黑，堅硬如石，疙瘩高起，推之不移動，高高地堅硬地貼在骨頭上；治療應當補腎氣，養血行瘀，散腫破堅，利竅調元，腎氣丸就是這個方子。這是瘤的五種名稱，治瘤的五種方法，都在這裡了。

又看薛立齋說：筋骨顯露叫做筋癭，赤色脈絡交結叫做血癭，皮色不變叫做肉癭，隨憂喜情緒消長叫做氣癭，堅硬不可移動叫做石癭，這是癭的五種名稱。

通治癭瘤初起，元氣充實的，用海藻玉壺湯、六軍丸；病久元氣虛弱的，用琥珀黑龍丹、十全流氣飲，選服這些藥物，自然會縮小消散；切不可輕易用針刀，刺破導致出血不止，多數會立刻危險；時間久了就會膿血崩潰，滲漏不止，最終傷害人。

又有一種粉瘤，紅粉色，多生在耳朵、脖子前後，也有生在下體的，全是痰氣凝結而成；適宜用披針刺破去除脂粉，用三品一條槍插入，幾次之後等到內部膜乾淨了就會自愈。

又有一種黑砂瘤，多生在臀部大腿，腫突大小不一，用手捏起，裡面有黑色的就是了；也用針刺，裡面會出來黑砂有聲音，軟硬不一。

又有一種發瘤，多生在耳後頭髮下面一寸左右，柔軟細小高起突出，按壓不痛，也用針刺，粉和頭髮一起出來。

又有一種蛔蟲瘤，生在脅下；又有一種疽瘤，連續生在肩膊，詳情在後面的治驗中。

我看古代還有蝨瘤，但它們形狀各異，都是五臟濕熱、邪火、濁氣、瘀血各自感受而成，這不是正病。以上幾種瘤，都是我親手治療驗證過的，不是謬誤。

初起時顏色紅而光亮，稍微發熱微痛，根基浮淺、不堅實的容易治療。

已經形成紅色高腫，發熱灼痛，頂部破皮穿潰，膿液流出腫消的容易治療。

已經潰破膿稠色鮮，根基縮小，內部肉芽漸生，外部皮膚漸漸收緊的是順證。

潰破後氣體平和，飲食如常，腫消痛止，瘡口平整收斂的是順證。

初起時肉色不變，漸漸出現寒熱，根基散漫，時而隱隱作痛的是險證。

已經形成堅硬如石，動作牽強，咳嗽生痰，皮膚發涼，食慾差的是逆證。

已經潰破沒有膿，只流血水，腫不消，痛不止，脾氣衰弱的是逆證。

破後血水不止，腫硬更加增加，敗腐不脫落，噁心嘔氣的是死證。

初起時沒有表裡症狀相兼，只是結成有形腫塊的，適宜行散氣血。

已經形成沒有痛癢，或軟或硬顏色白的，是痰聚集，要行痰順氣。

已經形成顏色紅堅硬，漸漸變大微癢微疼的，要補腎氣、活血散堅。

形狀像茄子蒂，瘤大下垂的，用藥點在蒂上使茄落下，再生肌收斂。

已經破潰流膿不止，瘤仍不消，適宜以健脾胃為主，佐以化堅。

已經潰破出血不規律，瘤口張開很大的，適宜養血涼血，佐以清肝。

潰破後瘤腫漸漸消退，脾虛弱不能收斂的，要補腎氣，兼助脾胃。

一個男子臀部長瘤五年，形狀像倒扣的瓢，按壓隱約黑色，這是黑粉瘤。

用針刺破，按壓出黑砂和黑粉共約一碗左右，用三品一條槍插入患處十餘日，每次按出黑膜，他的瘤漸漸消退。

內服十全大補湯健脾胃，養氣血，一個多月後收口。

一個男子腮上長瘤半年，形狀像倒扣的桃子，皮色不變，按壓微紅，這是粉瘤。用針刺破，按出脂粉，插入前述藥品半個月而痊癒。

一個義烏的兵士，肩膊上接連長了小瘤五個三個多月，漸漸發癢異常，用手摸它，裡面有歙歙蠕動的感覺。

我看它，裡面蠕動果然像蝦鞠（蝦跳），這必定有奇異的蟲；用針刺破其中一個，先流出紅水一匙，過一會兒衝出一條黑嘴粉紅色的蟲，形狀像蛆，長六、七分；又刺破一個，仍然如此，那人漸漸覺得昏暈，這是洩氣的過錯。

其餘的瘤停止處理，服用補中益氣湯數劑，外面用膏藥覆蓋，又過了五、六天，患者才恢復健康，漸漸地刺破剩下的瘤，仍然用補藥十餘服而痊癒。

一個婦人和一個女子，耳後、髮際下一寸各長了一個瘤半年多，漸漸變大，這是粉瘤。

用針刺破，先出來脂粉，後出來頭髮數根，長約二尺多，齊根剪斷，出血少許；都用插藥，幾日後化出內膜而痊癒。從此看來，知道有發瘤這種病。

一個婦人腰間長了一個肉瘤，三年多才漸漸微痛，一天潰破後出來小蛔蟲三條，長約五寸，放在溫水中游動半小時才停止。

那時患者形體衰弱，面黃肌瘦，口乾發熱，早晨用八味丸，中午用人參養榮湯，服用到一百天以上，元氣漸漸甦醒，又一百天，瘡口才收口。我猜測，那蛔蟲是經絡氣血所化。

一個婦人氣衝穴長瘤，紅紫堅硬，是血瘤。請我去看，心、肝二脈都已經洪數，她的病是因為心氣鬱結，肝氣受傷，我推辭說不可治療。

後來請京師的名醫治療，那時頭部已經穿潰，雖然勉強投用補托、化堅、涼血等藥劑，但每天潰爛，終究沒有效應。破潰經過兩個月，有一天湧出紫血一盆左右，隨即身亡。後來有人問：為什麼會這樣？

我說：心脈洪數，是心火旺；肝脈弦數，是肝氣傷；火旺逼迫血液妄行，肝氣傷不能藏血，後來破潰必定出血不止，多數導致危亡，預先推辭不治就是這個道理。

清肝蘆薈丸由川芎、芍藥、昆布、青黛、黃連、皂角、地黃、海粉，再加上甘草節、當歸共同組成。

治療惱怒傷肝，導致肝氣鬱結形成瘤，瘤體堅硬色紫，有壘壘青筋，結成如蚯蚓狀，遇到喜事則安穩，遇到怒氣則疼痛的患者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