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疽論第十六（2）

有一個男子，耳朵後面長了癰疽十多天，自己認為是小病沒有治療。將近半個月，瘡的根部逐漸變大，瘡頭只流出稀薄、惡臭、污穢的血水，四周的顏色紫黑，質地軟陷沒有膿液，面色慘白、鼻翼搧動，手腳冰冷、呼吸急促，脈象診斷為散大無根，這是體內敗壞的症狀，何必再治療呢？於是推辭不開藥。後來他又請了別的醫生來治療。

因為詢問後覺得沒事，患者怨恨我不給他治療，每當遇到親友，都勉強支撐著，厲聲告誡自己絕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我說：這是心裡不服氣會死，再過五天必定會死。果然如此。

我曾經觀察瘡瘍，凡是犯了這種症狀，即使是像山嶽一樣強壯的身體，一旦敗壞，沒有不傾倒的。

有一個婦人，在正對口瘡發病四五天時，自己艾灸了二十多壯，竟然不知道疼痛，灸疤呈現焦黑色，瘡口仍然平坦塌陷像原來一樣。

診斷她的脈象是微數而無力，這是內虛的症狀，如果只依靠藥力就會耽誤事情。

用披針在瘡頂刺入一寸左右，她不知道疼痛，也沒有出血，這是毒氣停滯而沒有發散出來的緣故；用蟾酥條插入針孔，每天一次，用膏藥蓋在上面，到七天後，瘡口周圍裂開縫隙流出膿液；內服純粹補養的藥物，到第十四天，脫落出一塊瘡根，像手指大小、長一寸多，之後用玉紅膏使肌肉生長平整。

又過了半個月，瘡口已經長平，用珍珠散撒在上面，立刻長出皮膚而痊癒了。

這個病症如果不用針刺的方法，只依靠藥力來攻托，雖然不至於死亡，但哪裡能讓它這麼快痊癒呢？

有一個四十歲的婦人，身體非常肥胖，脖子長瘡五六天，看她的情況是肉腫而瘡不腫，心中終究產生懷疑和恐懼，又加上口乾心煩，瘡質堅硬顏色發紫，根部散開平坦，六脈洪大，這是太過實的症狀，之後必定不會化膿，於是推辭不治療。

她又請別的醫生來看，有的說要用外托的方法，有的說要用內消的方法，有的說她年紀輕壯沒有妨礙，又有人說脈象洪大容易治療。

眾人議論紛紛沒有定論，仍然各自用藥，又過了七八天，前胸、後背、脖子都腫起來，感覺麻木悶脹、質地堅硬，她仍然來請我看診並做決定。我說：這個病無法醫治的原因是什麼呢？

第一，初起時肉腫而瘡不腫，瘡頂凹陷；第二，根部平坦散開，體內真氣敗壞，不能收束毒氣；第三，口乾心煩，是邪火內侵；第四，形色紫暗，是血死毒滯，不能腐爛潰破；第五，六脈洪大，瘡毒太盛，正氣被克，無法抵擋，所以瘡瘍最終會變軟塌陷，邪毒內攻而導致死亡。應當準備後事要緊，這個病大約在二十七天前後就會結束。後來果然到了那個日期就去世了。

看這些話所說的，正是符合病理的病症，可嘆當時的人為什麼要紛紛胡亂治療呢？

黃連救苦湯：黃連、升麻、葛根、柴胡、赤芍、川芎、當歸、連翹、桔梗、黃芩、羌活、防風、金銀花、甘草。腦疽煎服可以安寧。

治療腦疽、髮鬢、發頤以及流行性時毒，初起時怕冷發高燒，頭、面、耳朵、脖子都腫脹時服用。尚未成膿的會自行消散，已經成膿的會自行潰破。

黃連、升麻、葛根、柴胡、赤芍、川芎、歸尾、連翹、桔梗、黃芩、羌活、防風、金銀花、甘草節（各一錢）。用水兩碗，煎至八分，服用前加入一杯酒，飯後服用。

解毒天漿散：石決明、殭蠶、穿山甲、防風、連翹、羌活、乳香、金銀花、歸尾、大黃。

治療腦疽積毒日深，堅硬腫脹、麻木堅硬，口乾舌燥，噁心煩渴，六脈沉實有力，大便閉結不通的，都適合服用此方。

石決明（生用研磨）、殭蠶、穿山甲（用土炒過）、防風、連翹、羌活、乳香、甘草、金銀花、黃連、歸尾（各一錢），大黃（三錢），天花粉（四兩，選用新鮮未曬乾的，在石臼內搗爛，加入一碗水攪拌均勻，絞去藥渣後使用）。

用上述天花粉的淨汁一碗半，與其他藥材一同煎至八分，加入一杯酒，空腹時趁熱服用。大便通暢三次之後才能進食，忌食煎炒及容易引發疾病的食物。

內托千金散：白芍、黃耆、川芎、當歸、防風、桔梗、天花粉、金銀花、人參、白朮、甘草。疼痛時加入乳香、沒藥，效果很好。

治療腦疽、發背，以及各種毒瘡、惡瘡已經形成而不消散的，服用此方後容易潰破。

白芍、黃耆、川芎、當歸、防風、桔梗、天花粉、金銀花、人參（各一錢），肉桂、白芷、甘草（各五分），乳香、沒藥（這兩味藥在疼痛劇烈時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