癰疽原委論第一（2）

對心發這種病，是因為心火妄動、熱到極點而引發的。何況心是主宰，全身蘊藏的熱都流向此處匯聚，凝結成患，又稱為毒剗。心居君主之位，最容易傷人，刑截督脈的經絡，危害並不輕微。

況且這個穴位在背脊上多有凹陷，本來就很難發起，瘡形塌陷，腫不高尖，治療應當大力降心火，趕緊疏散蘊熱，頂部用針刺通，隨後進行拔毒法，務必使毒氣從內外疏通，各自從門戶排出，才不致於內攻，這樣才能守住。保證到十五天後，體內沒有出現變症，得到膿液才算解除。

如果到期逐漸出現變症，堅硬逐漸變大卻不化膿的，死在二十二天左右。但這種病貴在早治，十個裡面可以保住三四個。兩肩左右雙雙生發，肺肝積受並非虛名。

左搭屬於肝，右搭屬於肺，都生在左右肩骨活動的地方為可治。古書說：左搭串到右邊，右搭串到左邊，都屬於難治。但現在的治療並非如此。

我每次醫治左右相互串連的病人，未曾見過因此死亡，只在於治療方法是否得當。

有這種病症的人，先用萬靈丹發汗疏通內外，接著用清肝解鬱湯、柴胡清肝湯；氣虛用四君子湯，血虛用四物湯，潰破後用八珍湯，都配合六郁湯參酌調治，確實妥當。

但這種病症本來起源於痰凝、氣滯、火鬱，氣血不調所產生。

正所謂鬱結的就要開解，滯塞的就要通行，如果誤用瘡科解毒泄氣、誤補誤攻的藥物，必定導致許多危險。蓮子蜂窠要防止毒氣內陷。

蜂窠、蓮子這兩種發背，多生在背部，與心臟相近，與脊背中部平行。輕微的形狀長而高腫，或者偏向半個背部；嚴重的形狀歪斜平塌，兩脅都受傷，孔洞像蜂窩，突起像蓮子，瘡形雖然可怕，但常常會有很多危險。多發生在老弱體衰的人身上，反而常常能夠平安穩定。大體規律只怕不是純陽之症，治療方法又何妨瘡勢兇惡。

保護心臟和保護膜，丸藥丹藥必須調配得當；執著於藥物和方劑，靈活的治法在於醫生的意會。機理參照總論，治法決定存亡。腰間腎俞穴發的病很難生長。

腎俞發，生在兩腰內腎的凹陷肌肉之間，或者正中部位也會發生，凡是生在此處的，是最危險的證候。

因為內腎是性命的根本，藏精、藏氣、藏神，又稱為稟受先天之命，生育女子、男子、壽命，這些都出自於腎臟的一個竅門。

所以患上這種疾病的人，因為房事勞累過度，氣竭精傷，慾火消耗陰精，外陽煽動蠱惑，以致真水真陰從此耗散，耗散之後，腎臟必然虛弱，所以各種火邪乘虛而入，進入之後，混雜凝結成瘡。

如果本臟稍有真陰制約火邪，瘡形自然可以紅活高腫化膿，治療用人參養榮湯加山萸肉、五味子、黃柏、知母以及加減八味丸來救治其根源；如果瘡形顏色紫黑乾枯、堅硬不化膿的，這是真陰內敗，再也沒有可活的道理，必定死在十五天前後為期限。督脈經虛從項部發出，俗名叫對口，所以這樣稱呼。

對口，生在頸項後面而正對前方口部的地方，但有偏正的不同。

發在正中的，屬於督脈所主管；發在偏側的，是太陽膀胱經所管轄。二者都起因於濕熱上攻凝結而形成。

督脈方面，發瘡雖然在正中反而容易治療，因為督脈起於下部，貫穿脊柱向上運行，所以毒氣得到督脈的引導，反而能夠衝擊高腫，使邪毒不致向下流注低陷，這是向外發展，所以大多容易治療。

膀胱經方面，發瘡雖然在偏側，卻往往難以治療，因為膀胱經脈起於頭頂，貫穿頸項兩旁，順勢向下運行，與瘡毒交會向下流注，所以瘡多平塌；又因為太陽膀胱主管寒水，其性質多冷多沉，所以瘡在此處大多難以發起，形色大多難以紅活，堅硬難潰，又容易流竄注散，兩肩、胸、頸項作腫，十五天後沒有膿液的，必然變黑歸入陰證，所以大多不治。

世俗認為正中為重，偏側為輕，這都是庸俗的說法，因為不了解其中的機理緣故。治療用黃連消毒飲為主方，其餘都以降火、化痰、解毒、清心、托裡為要領。怎料耳後也多生髮，夭疽銳毒並不輕微。

發生在耳後一寸三分致命的地方，確實是險惡的證候。

又左邊稱為夭疽，右邊稱為銳毒，夭是妖異變化的東西，所以屬於肝木；銳是鋒利的器具，所以屬於肺金。

二者都起因於內心積累思慮，謀劃猶豫不決，導致火旺而又鬱結，鬱結而又火旺，形成這種疾病。

所以形狀多堅硬，瘡頭多隱伏，未潰爛就先發黑，未化膿就先腐敗，臭穢容易產生，元氣容易敗壞，常常患上此病的人，毒氣大多不能向外發散，之後必然內攻而死。

但這種病症，初起時很隱微，讓人大多沒有知覺，等到知覺時，毒氣已經進入體內了。如果紅活高腫，容易化膿容易腐爛的，就沒有妨礙。又有脫疽生在手足，□□□□□□□。

脫疽的發生，脫就是脫落；疽就是黑腐。這種毒都是……多生在手足。

發在筋骨，初生像粟米，顏色像棗形，逐漸擴大，筋骨瘦弱，烏黑髮暗，疼痛如割傷心，殘敗不堪，污穢之氣逼人，蔓延到踝骨，性命將要傾倒，這不是天命，而是自己喪失身體。古人有方法，截斷切割可以存活，現在誰肯以割截為名呢？治法雖然有，詳細在後文。慢腫難治，焮腫容易，總論中間的治法可以憑藉。

慢腫，是肌肉腫而瘡不腫；焮腫，是瘡腫而肌肉不腫。

這兩種，是發瘡陰陽的大體，辨證順逆的末節，由此看來，一決定就可以了。瘡初起時，理當升發；潰膿之後，不可用內消藥，宜用托裡藥。如果不見效，就是毒氣勝過氣血，死在十天之內。

或者已經發出卻不腐潰，根腳堅硬；或者軟而散大的，趕快用托裡藥，大補脾胃，如果不見效，死在二十天內。

如果已經潰爛而顏色不變紅活，也不生肌收斂，瘡口暈大，腫痛不減，胃氣不回，必須趕快峻補；如果不見效，就是脾臟崩敗，死在一個多月後。各種瘡另有分門論述，豈能輕易擾亂此處的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