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要大論篇（1-1）

《至真要大論》說：陰氣所在的位置，寸口脈象如何？（陰氣所在，脈象沉伏而不應指。）觀察歲氣的南北政，就可以知道了。

北政的年份，少陰在泉，則寸口脈不應指；（木、火、金、水四運，面向北方接受氣。凡是氣在泉的，脈象不見，只有它左右的氣脈可以見到。在泉之氣，善的就不顯現，惡的才顯現，疾病以氣以及客主淫勝來命名。在天之氣，也是這樣。）厥陰在泉，則右側脈不應指；（因為少陰在右邊的緣故。）太陰在泉，則左側脈不應指。

（因為太陰在左邊的緣故。）南政的年份，少陰司天，則寸口脈不應指。

（土運的年份，面向南方行使政令，所以少陰司天時，兩手的寸口脈都不應指。）厥陰司天，則右側脈不應指；太陰司天，則左側脈不應指。

（也是左右的意思。）所有不應指的脈象，反過來診察就可以看見了。

（不應都是指脈沉，脈沉在下的，按壓手腕時脈沉，翻轉手腕則沉脈變成浮脈，細脈變成大脈。）黃帝問：尺部的脈象如何？

岐伯說：北政的年份，三陰在泉（在下），則寸口脈不應指；三陰司天（在上），則尺部脈不應指。

（司天稱為上，在泉稱為下。）南政的年份，三陰司天（在天），則寸口脈不應指；三陰在泉（在地），則尺部脈不應指。左右手的規律相同。

（尺脈與寸脈不應，左右都相同。這是說南北二政的司天在泉，它們的寸尺脈象，各有所不應的情況。）天地之氣，在內部過盛而致病，情況如何？

歲氣是厥陰在泉時，風氣過盛，就會地氣昏暗，平原田野昏暗，草木提早開花。

民眾患的病是惡寒顫抖，喜愛呻吟，頻繁打哈欠，心痛胸悶，兩脅部拘急，飲食難以下嚥，膈咽阻塞不通，進食就嘔吐，腹脹，常噯氣，得到大便或排氣後，就覺得舒暢而病情減輕，身體都感覺沉重。

（這是說寅申年。惡寒顫抖，喜愛呻吟，頻繁打哈欠，是胃病。進食就嘔吐，腹脹，常噯氣，得大便或排氣後舒暢減輕，身體沉重，是脾病。飲食不下，膈咽不通，是邪氣在胃脘。因為厥陰在泉的年份，木氣旺盛而克制脾胃，所以病象如此。）歲氣是少陰在泉時，熱氣過盛，就會火焰浮現在川澤之上，陰暗之處反而明亮。

民眾患的病是腹中經常鳴響，氣上衝胸，氣喘不能久立，寒熱往來，皮膚疼痛，眼睛昏花，牙痛，面頰腫，惡寒發熱像瘧疾，少腹疼痛，腹部脹大，冬眠的蟲子也不潛藏。

（這是說卯酉年。牙痛面頰腫，是大腸的病。腹中雷鳴，氣上衝胸，喘不能久立，是邪氣在大腸。因為少陰在泉的年份，火克制金，所以大腸生病。）歲氣是太陰在泉時，草木提早繁榮，濕氣過盛，就會塵埃昏暗籠罩山谷，黃色反而出現在黑色之處，這是至陰之氣相交。

民眾患的病是水飲積聚，心痛，耳聾聽不清楚，咽喉腫痛，喉痹，陰部疾病出血，少腹腫痛，小便不通，病為衝頭痛，眼睛像要脫出，項部像要拔斷，腰像要折斷，大腿不能迴轉，膝彎如結紮，小腿肚像要裂開。

（這是說辰戌年。太陰屬土，顏色本應顯現黃色在天空中央，卻反而出現在北方黑色之處。水土同見，所以稱為至陰之交，混合了它們的顏色。衝頭痛，是指腦後眉間疼痛。膕，是膝蓋後彎曲處的中間。腨，是小腿肚後方軟肉處。耳聾聽不清，咽喉腫痛喉痹，是三焦的病。衝頭痛，眼睛像要脫出，項部像要拔斷，腰像要折斷，大腿不能迴轉，膝彎如結紮，小腿肚像裂開，是膀胱足太陽經的病。又少腹腫痛，小便不通，是邪氣在三焦。因為太陰在泉的年份，土氣旺盛克制太陽，所以病象如此。）歲氣是少陽在泉時，火氣過盛，就會火焰照亮郊野，寒熱交替來到。民眾患的病是下痢赤白，少腹痛，小便赤，嚴重時便血。與少陰在泉的證候相同。

（這是說巳亥年。處在寒冷的時候，熱氣更替了寒氣，熱氣過去，寒氣後來，所以說更至。其餘證候與少陰在泉相同。）歲氣是陽明在泉時，燥氣過盛，就會霧氣昏暗清冷，民眾患的病是喜愛嘔吐，嘔吐有苦味，常嘆氣，心脅疼痛不能翻身，嚴重時咽喉乾燥，面色如塵，身體無光澤，足外側反而發熱。

（這是說子午年。霿霧，是霧氣昏暗不分，像霧一樣。清，是輕微的寒。是說霧氣升起昏暗，不能分辨物體形狀而且有薄寒。心脅痛，是心臟旁邊脅肋中疼痛。面塵，是臉上像有觸碰塵土的神色。嘔吐有苦味，常嘆氣，心脅痛不能翻身，嚴重時面色如塵，身體無光澤，足外側發熱，是膽的病。咽喉乾燥面色如塵，是肝的病。陽明在泉的年份，金氣旺盛克制木，所以病象如此。）歲氣是太陽在泉時，寒氣過盛，就會凝結肅殺，慘烈寒冷，民眾患的病是少腹牽引睪丸，連及腰脊，上衝心痛，出血，咽喉痛，下頷腫。

（這是說丑未年。凝肅，是寒氣瀰漫天空，凝結不動，萬物靜止收斂其形態。慘慄，是寒冷非常。控，是牽引。睪，是陰丸。頷，是頰車前牙齒下方。咽喉痛下頷腫，是小腸的病。又少腹牽引睪丸，連及腰，上衝心肺，是邪氣在小腸。因為太陽在泉的年份，水克火，所以病象如此。）凡是六氣在泉，風氣過盛在內，治療用辛涼藥物，佐以苦甘，用甘味緩和，用辛味散風。

熱氣過盛在內，治療用鹹寒藥物，佐以甘苦，用酸味收斂，用苦味發散。

濕氣過盛在內，治療用苦熱藥物，佐以酸淡，用苦味燥濕，用淡味滲泄。

火氣過盛在內，治療用鹹冷藥物，佐以苦辛，用酸味收斂，用苦味發散。

燥氣過盛在內，治療用苦溫藥物，佐以甘辛，用苦味攻下。

寒氣過盛在內，治療用甘熱藥物，佐以苦辛，用鹹味瀉下，用辛味潤燥，用苦味堅陰。

（這是說六氣在泉，過盛致病，各有治療的方法。）天氣（司天之氣）的變化如何？

厥陰司天時，風氣過盛，就會天空塵埃昏暗，雲氣擾亂，寒氣中產生春氣，流水不結冰。

民眾患的病是胃脘正當心口處疼痛，向上支撐兩脅，膈咽不通，飲食不下，舌根強硬，進食就嘔吐，冷泄腹脹，溏泄、積聚、水腫、小便閉塞，冬眠的蟲不出來，病的根本在脾。

（這是說巳亥年。這一年民眾的疾病集中在內臟。風從天上運行，所以天空塵埃升起。風動飄蕩，所以雲氣擾亂。埃，是青色的塵土。看不清遠處物體，就是埃昏。土生病，容易泄利。如果病水，則小便閉塞不通。如果大泄利，則經水也多閉絕。舌根強硬，食則嘔，腹脹溏泄積聚水閉，是脾病。又胃病者，腹部脾脹，胃脘當心疼痛，上支兩脅，膈咽不通，飲食不下。因為厥陰司天的年份，木勝土，所以病象如此。）衝陽脈絕，是死證無法治。

（衝陽穴在足背上動脈應手處，是胃的脈氣。衝陽脈微則飲食減少，脈絕則藥物食物不能入，即使嚥下也會吐出。攻邪不入，補養不生，邪氣日益強盛，真氣內絕，所以死亡。）少陰司天時，熱氣過盛，鬱熱到來，火氣行使政令。

民眾患的病是胸中煩熱，咽喉乾，右脅下脹滿，皮膚疼痛，寒熱咳嗽氣喘，大雨將至，吐血、便血，鼻塞、鼻出血、噴嚏、嘔吐，小便顏色改變，嚴重時瘡瘍、浮腫，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疼痛，心痛、肺脹，腹部鼓脹脹滿，膨膨然氣喘咳嗽，病的根本在肺。

（這是說子午年。鬱熱到來，是火行其政的結果。這一年民眾的疾病集中在右側，因為小腸與心相通的緣故。病從肺產生，所以說病本在肺。因為少陰司天的年份，火克金，所以病象如此。）尺澤脈絕，是死證無法治。

（尺澤穴在肘內側大紋中，動脈應手，是肺的脈氣。火克金，順應天的運氣，金氣內絕，所以必然危亡。）太陰司天時，濕氣過盛，就會陰雲密佈，雨水使草木枯槁，身體浮腫、骨節疼痛、陰痹，陰痹按壓不到痛處，腰脊頭項疼痛，時常眩暈，大便困難，陰氣不能運用，飢餓卻不想吃東西，咳嗽唾痰有血，心像懸空一樣，病的根本在腎。

（這是說丑未年。沉，是長久。腎氣受邪，水不能滋潤，下焦枯涸，所以大便困難。飢餓不想吃東西，咳嗽唾痰有血，心懸如飢狀，是腎病。又邪在腎，則骨痛陰痹，陰痹按壓找不到痛點，腹脹腰痛，大便難，肩背頸項強痛，時常眩暈。因為太陰司天的年份，土克水，所以病象如此。）太谿脈絕，是死證無法治。

（太谿穴在足內踝後跟骨上，動脈應手，是腎的脈氣。土邪勝水而腎氣內絕。）少陽司天時，火氣過盛，就會溫氣流行，金氣政令不平。

民眾患的病是頭痛，發熱惡寒像瘧疾，熱氣上行皮膚疼痛，面色變黃赤，傳變為水腫，身面浮腫，腹滿仰面呼吸，下痢赤白，瘡瘍，咳嗽唾血，煩心胸中熱，嚴重時鼻塞鼻出血，病的根本在肺。

（這是說寅申年。火氣當令，金氣受邪，所以說金政不平。火炎於上，肺金受邪，客熱內灼，水無法救援，因為少陽司天之氣，火克金，所以病象如此。）天府脈絕，是死證無法治。

（天府穴在肘後內側上，腋下同身寸二寸，動脈應手，是肺的脈氣。火勝而肺金絕，所以死亡。）陽明司天時，燥氣過盛，就會樹木晚開花，草晚生長，筋骨內部發生病變，民眾患的病是左脅下疼痛，寒氣在內，感受後發為瘧疾，大涼改變氣候，咳嗽，腹中鳴響，水瀉如鴨糞，大樹收斂，生氣鬱積在下，草尖焦枯，心脅突然疼痛，不能翻身，咽喉乾，面色如塵，腰痛，男子㿗疝，婦人少腹痛，眼睛昏花，眼角痛，瘡瘍痤癰，冬眠的蟲出來活動，病的根本在肝。

（這是說卯酉年。金氣勝，所以草木晚榮。在人身上，筋骨內部相應而不能正常活動。大涼之氣，改變了節氣，則人體內寒清發動，內感寒氣，就發為瘧疾。大腸居右，肺氣與之相通，如今肺氣內淫，肝居下左，所以左脅下疼痛，像刀割一樣。這一年民眾如果自己腹瀉，就沒有淫勝的疾病。大涼，是次於寒的氣。大涼而且厲害，陽氣不行，所以樹木收斂，草木都晚發。生氣已經上升，陽氣不能布散，所以積聚生氣而鬱積在下。在人體相應，則少腹之內有氣痛。瘡瘍痤癰，腰痛不能俯仰，男子㿗疝，婦人少腹痛，嚴重時咽乾面塵，胸滿洞泄，是肝病。又心脅痛不能翻身，目外眥痛，缺盆中腫痛，腋下腫如馬刀，惡寒發瘧，是膽病。因為陽明司天的年份，金克木，所以病象如此。）太衝脈絕，是死證無法治。

（太衝穴在足大趾本節後二寸，脈動應手，是肝的脈氣。金來伐木，肝氣內絕，正氣不勝邪氣，所以死亡。）太陽司天時，寒氣過盛，就會寒氣提前到來，水結冰，血液在內發生變化，發為癰瘍，民眾患的病是厥心痛，吐血、便血、鼻出血，容易悲傷，時常眩暈跌倒。

（如果）運氣火氣炎烈，暴雨降下冰雹，胸腹脹滿，手熱、肘拘攣、腋下腫，心慌跳動劇烈，胸脅胃脘不舒，面紅目黃，常噯氣，咽喉乾，嚴重時面色灰黑，口渴想喝水，病的根本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