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裡俱見（4）

頭汗。有人問頭汗屬於半表半裡，是因為各陽經的脈絡向上到頭部就會有汗，各陰經的脈絡連繫背部到頸部就返回，哪裡會有頭汗？所以一旦見到頭汗就屬於半表半裡。

有人問說：既然各陽脈向上到頭部，現在出汗應當說是表證，為什麼認為是半表半裡？

回答說：如果表證還有寒邪閉塞，哪裡能有汗？現在既然有汗，是寒邪將要化為熱。

叫做里證，則頭部有汗；叫做表證，則頭部無汗；所以稱為半表半裡。又問：瘀血、水氣、發黃，也有頭汗的，是什麼原因？

瘀血引起的頭汗，小便通利；水氣引起的頭汗，胸滿咳嗽嘔吐；發黃引起的頭汗，小便不利。如果是半表半裡的頭汗，必定有往來寒熱。

然而這三種證候的頭汗，都沒有脫離陽的範圍，可見頭汗屬於半表半裡。

盜汗。有人問盜汗為什麼是半表半裡？回答說：熱邪熏灼腠理，使人有汗；寒冷時腠理閉密，無汗是里，應當出汗不止。現在汗在睡覺時出現，醒來就停止，這是邪氣將要在陰分旺盛，但還沒有深入陰分，也屬於半表半裡。又問：雜病盜汗也當作半表半裡治療嗎？

回答說：雜病盜汗，是陰虛到極點，血分虧損，稱為勞怯之證。

現在傷寒盜汗，是有餘的邪氣，稱為外感，不能和雜病一概而論。

目眩口苦。有人問目眩口苦，為什麼是半表半裡？回答說：眼睛是肝的竅，膽汁儲藏在肝，病在少陽膽經，所以目眩口苦是膽汁的緣故，熱邪使膽汁外泄所以口苦，這兩者是少陽膽經的病。

半表半裡，治法宜用和解，至於其他經，就沒有這個證候。以上都是邪氣在半表半裡，應當和解。

脈沉有力。有人問脈沉有力，為什麼是傳經里證？回答說：脈存在則生，脈斷絕則死，脈太過或不及則生病，內裡實則脈實，內裡虛則脈虛。

現在沉是病脈，主病在裡；有力是實，主病為熱。現在脈沉而有力，是裡實並且有熱。

下利清黃水。有人問下利清黃水，為什麼是里證？回答說：腸胃因為長時間沒有攻下，導致燥糞結實成塊，那麼清黃水就會下漏肛門。如同物品堆積結實，水液不能滲漏；物品堅硬如磊石，澆水必然會滲漏。

現在病人下利清黃水，糞便結成如磊石在內，這是水從結糞旁邊流走而出，應當緊急攻下無疑。

往往有人把直中下利清穀，當作漏底傷寒；如果誤認這個證候為漏底，投用四逆湯，如同抱著柴草救火，危險啊！所以下利清黃水，是里證，應當緊急攻下。

小腹滿。小腹滿為什麼是里證？回答說：胸膈屬於清陽的部位，雖然脹滿是邪氣而不是有實物；小腹是糟粕的區域，如果脹滿就不是邪氣了，所以知道有實物，應當緊急攻下。

又說：瘀血證和尿澀不通的證候，也會少腹脹滿，如何區別？

凡是小便通利，小腹硬滿而疼痛的，這是瘀血證。小便不利而少腹脹滿的，就是尿澀不通。

如果小便短赤，大便秘結，導致小腹硬的，是內有燥糞，所以脹滿。即使是瘀血、尿澀，都是里證。

譫語發狂。譫語發狂是里證，因為熱實於胃，熱極所以發狂，輕微的則使人譫語，都是傳經里證。《難經》說：發狂譫語，是實熱陽盛所導致的。經文說有虛有實是什麼原因？回答說：驚狂屬於虛。

或者應當發汗而沒能發汗，火邪逼迫導致發狂，叫做火邪驚狂，應當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之類。不像實熱發狂可以用攻下。

發斑。有人問發斑也是裡證嗎？回答說：斑有溫毒、有熱毒、有胃爛。

溫毒，就是冬天受寒，到了春天陽氣與陰氣相搏而發作的。熱毒，是暑氣伏藏在胃，因為遇到寒邪而發作的。

胃爛，有的是誤用攻下而熱邪乘虛入胃，有的是失於攻下而熱邪不能外泄，毒氣深入胃中到達極點。

所以斑是毒，毒是乖戾失常，偏陰偏陽到了極點。

外因六氣相感，胃中有熱毒熏蒸，胃主肌肉，熱甚傷血，裡實表虛，所以使斑點遍佈全身，形狀像蚊蟲叮咬。紅赤色的可生，紫黑色的會死，因為熱極而胃爛。

舌苔乾燥、嘴唇開裂的無法治療，治法應當解毒清涼，不可用發表藥取汗。

因為表虛里實，發汗會更加使腠理開泄，更增加斑爛。又問陰證也有發斑的，是什麼原因？

回答說：有的是因為汗吐下之後，中氣虛乏；有的是因為俗事耗損真陽；有的是因為過服涼藥，於是形成陰證，寒邪伏於下，逼迫那無根失守之火，向上熏蒸肺胃而發出斑點，顏色淡紅，隱隱約約出現在肌表，與陽證發斑顏色紫赤的不同，這是胃氣極虛，如果服用涼藥立刻出現危險。

吳鶴皋說：用人參、黃耆、肉桂、附子來治療發斑，是治法的變通，醫生不通達權變哪裡足以談論這個。又問：內傷也有發斑的，是什麼原因？

回答說：內傷元氣不足的病，因為氣血兩虛，也會身體疼痛、心煩發熱，但是脈虛大，懶得說話行動，疲倦自汗，這是不同之處。如果胡亂當作外感有餘來治療，立刻出現危險。趕快服用補中益氣湯，熟睡後熱退自然痊癒。

丹溪說：內傷發斑的，胃氣極虛，全身的火運行於外，應當補益並降火，大建中湯最好。

（人參、黃耆、當歸、芍藥、炙甘草，半夏、肉桂、附子，加生薑、大棗，水煎服。）如果內有伏陰，誤服涼藥，逼迫虛陽浮散於外，而形成陰斑。

脈雖然洪大，但按之無力，或者手足逆冷超過肘膝的，先用炮姜理中湯，來恢復其陽氣，然後根據證候治療，沒有效果再加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