癰疽論（4）

李東垣說：疽初生時像黍米那麼大，癢和痛的感覺不同，如果誤觸碰破了，就會向四周蔓延發紅腫脹，赤腫沉悶，牽引脅肋疼痛，幾天之後，漸漸感到肌膚發高熱，怕冷、煩躁口渴，腫脹的範圍擴大，流出腐敗的漿汁，多日不潰破，按壓時流血的，稱為發背疽。

發生在腦部的稱為腦疽，發生在鬢、眉、鬍鬚部位的，按此類推命名。

還有一種症狀沒有膿頭，腫脹寬三四寸，感覺沈重悶痛，拖延數日，皮膚光滑略帶柔軟，嚴重的也會使人怕冷發熱、頭痛煩渴，稱為發背癰。

還有一種初生時只有一個頭，顏色淡紅而沒有根腳，腫在皮膚之間，大小一二寸的，是癤。

這三者之中，只有疽最嚴重，這些疾病都是因為飲食厚味和衣著過厚，衣服厚暖則體表容易招受寒邪，飲食厚味過多則五臟產生熱，臟腑積熱，就會血脈不暢而毒氣凝滯，邪氣潛伏停留，熱邪搏結於血，血液聚集則肌肉潰爛成瘡，淺的就是癤，實的就是癰，深的就是疽了。

也有因為服用金石藥而引發的，也有平生從未服用金石藥卻患病的，這是由於父母曾經服用過，其毒氣流傳給子孫。這種病初起時如果辨認是疽，就應該趕快治療。（《十書》）

又說：瘡腫的禍患，沒有比癰疽更大的。然而癰和疽如何區別呢？

經典所說營衛之氣滯留在筋脈之中，則運行澀滯不通，血脈不暢行，則陽氣鬱遏而不通，所以產生寒熱，穢毒的之氣向外騰出，蓄積凝結成為癰，長久不散，熱氣乘虛侵襲，腐爛化為膿，但是骨髓不乾枯，臟腑不損傷敗壞，可以治療而痊癒。什麼是疽呢？

五臟的風毒積熱，毒熱非常熾盛，向下陷入肌膚，骨髓將要乾枯，血氣枯竭，其腫脹顏色晦暗，堅硬如牛頸部的皮，所以稱為疽。癰的腫脹皮膚薄而有光澤，這就是它們的徵候。

癰疽的發生，有在內的也有在外的，在內發生於胸腹臟腑之中，在外發生於皮膚肌肉筋骨之表，凡是這兩種毒，發作沒有固定部位，但有固定的名稱。

鬱滯的根本，始於喜怒哀樂沒有規律，飲食起居不節制，或者金石草藥引發，寒暑燥濕不調和，使得陰陽不平衡而蘊結於外，使營衛凝滯澀滯而腐爛潰瘍，輕的起於六腑，浮於表而成為癰，氣行於經絡而浮淺；重的發於五臟，沈滯而成為疽，氣行於經絡而深沉。明白了這兩者，腫毒丹疹，可以類推了。

又說：瘡的證候多種多樣，要辨別深淺，必須掌握方法。如果平時不懂得方論，而胡亂穿鑿附會，就好像大匠不用繩墨，憑主觀猜測，怎能符合規矩呢？曾聽古人說：多則迷惑，少則有所得。

簡單來說，瘡疽大致有三種：高起而柔軟的發於血脈，腫脹低凹而堅硬的發於筋骨，肌肉皮膚顏色難以分辨的發於骨髓。

又說：凡治療瘡疽，用手按壓搖動瘡腫，根部牢固而大的為深，根部小而浮的為淺。

又觀察病人，初生瘡的時候，就覺得高熱怕冷，拘急頭痛，精神不安，煩躁想喝冷飲的，他所患的瘡疽必定很深。

如果人雖然患瘡疽，但起居正常，飲食如常，他的疾病是浮淺的。

惡瘡初生時，其頭像米粟，稍微有點痛癢，誤觸碰破，就紅腫蔓延，感覺有深意，趕快服用犀角湯及漏蘆湯、通氣丸等，使大小便通利疏暢，同時用浴毒湯浸泡之類。如果浮淺的，用紝貼膏也能痊癒。以此類推，這是辨別深淺、疾病始終的次序。

又說：熱發於皮毛之間，所以浮腫根小，最大不超過二三寸的，是癤；六腑積熱，向外騰出，在肌肉之間，發作很急，腫脹皮光軟，侵展範圍廣大的，是癰；五臟風積熱攻衝於肌骨，風毒猛烈，初生一個頭像㾦癗（一種疹子），色白焦枯，觸碰時感覺深入心臟的，是疽。

因為癰發於六腑，像燎原之火，向外潰爛皮膚肌肉；疽生於五臟，深沉滯澀難治，像陶室中的火燧，向內銷蝕骨髓；癰容易治療，只是難以調養而痊癒較慢；疽難以治療，但容易痊癒康復。

癤與瘡初生時，都應該用灸法，因為其氣本來是散漫通達的，用灸引導熱氣，使其迅速暢通。

疽則用烙法，不適合用灸法，因為其根本深沉，必須直達病源。

凡是瘡發生在體表，都是由體內熱毒蘊積所致，明白了這三種情況，其餘就可以類推了。

皮膚稍微高起而肌肉厚，有時痛有時癢，移動不定的，稱為腫。

有因風邪而得的，有因風熱相搏而得的，長久不消退，熱勝於風，如果不趕快治療，血不流通，與氣相搏，就會化膿。又說：風多則癢，熱多則痛，這是驗證。

又說：患癰疽的人，千萬不要煩惱生氣，如果觸犯了，多會導致膿成敗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