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黃帝問曰：人生而有病癲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
白話
黃帝問道：人生下來就有癲癇這種病，病名是什麼？是從哪裡得來的？
卷三
心（4）
卷三／內景圖說（上）40 句
原文
岐伯對曰：病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時其母有所大驚，氣上而不下，精氣並居，故令子發為癲疾也。又曰：厥成為癲疾。又曰：邪搏陽則為癲疾。
白話
岐伯回答說：這種病是胎中帶來的，是在母腹中時，因為母親曾受到很大的驚嚇，氣往上衝而不下行，精氣與驚氣相合，所以使孩子發生癲疾。又說：氣逆上衝會形成癲疾。又說：邪氣搏擊陽脈就會形成癲疾。
原文
《資生》曰：風眩之病，起於心氣不足，胸上蓄熱，實痰熱相感而動風，風心相亂則昏瞀，故謂之風眩。
白話
《資生》說：風眩這種病，起因於心氣不足，胸中積熱，痰與熱相互作用而動風，風與心相擾亂就會昏亂，所以稱為風眩。
原文
又曰：痰在膈間，則眩微不僕，痰溢膈上，則眩甚仆倒於地而不知人，名曰癲癇。
白話
又說：痰在胸膈之間，就會眩暈輕微而不跌倒；痰溢到膈上，就會眩暈嚴重而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稱為癲癇。
原文
又曰：仆倒不省，皆由邪氣逆上陽分，而亂於頭中也。
白話
又說：仆倒不省人事，都是由於邪氣逆行向上侵犯陽分，而擾亂頭中。
原文
癲癇者，痰邪逆上也，痰邪逆上則頭中氣亂，頭中氣亂則脈道閉塞，孔竅不通，故耳不聞聲，目不識人，而昏眩仆倒也，以其病在頭巔，故曰癲疾。
白話
癲癇，是痰邪逆行向上。痰邪逆行向上就會頭中氣機紊亂，頭中氣機紊亂就會脈絡通道閉塞，孔竅不通，所以耳朵聽不到聲音，眼睛不認識人，而昏眩仆倒。因為病在頭頂，所以叫做癲疾。
原文
《綱目》曰：癇有五：心曰馬癇，肝曰雞癇，脾曰牛癇，肺曰羊癇，腎曰豬癇，以病名狀偶類，故為名，其實痰與火與驚，三者而已。
白話
《綱目》說：癇病有五種：心癇叫做馬癇，肝癇叫做雞癇，脾癇叫做牛癇，肺癇叫做羊癇，腎癇叫做豬癇，因為發病時的狀態偶然與這些動物相似，所以這樣命名。其實只不過是痰、火、驚這三種因素罷了。
原文
又曰癲者異常也，平日能言；癇則沉默，平日不言。
白話
又說：癲是異常的意思，平時能說話；癇則沉默，平時不說話。
原文
癲則呻吟，甚則僵仆直視，心常不樂，言語無倫，如醉發癡；癇者卒然昏倒，咬牙作聲，吐涎沫，不省人事，隨後漸醒；身熱脈浮，為陽癇，身涼脈沉為陰癇。
白話
癲病則呻吟，嚴重時僵硬仆倒兩眼直視，心中常不快樂，言語沒有條理，像酒醉發癡；癇病則突然昏倒，咬牙發出聲音，口吐涎沫，不省人事，隨後逐漸甦醒；身體發熱脈象浮，是陽癇；身體發涼脈象沉，是陰癇。
原文
《正傳》曰：凡癲癇，僕時口中作聲，將省事時吐涎沫，省後又復發，時作時止而不休息。
白話
《正傳》說：凡是癲癇，仆倒時口中發出聲音，將要甦醒時吐出涎沫，甦醒後又復發，時作時止而不停止。
原文
中風、中寒、中暑、屍厥之類，則僕時無聲，省時無涎，後不再發。
白話
中風、中寒、中暑、屍厥這類病，則仆倒時沒有聲音，甦醒時沒有涎沫，之後不再復發。
原文
《入門》曰：大率多因痰結於心胸間，宜開痰鎮心神，若神不守舍，狂言妄作，經年不愈，如心經蓄熱，當清心除熱，如痰迷心竅，當去痰寧心，宜大吐大下而愈。大人曰癲，小兒曰癇，其實一也。
白話
《入門》說：大抵多是因為痰結聚在心胸之間，適宜開痰鎮定心神。如果神不守舍，狂言亂動，經年不愈，如心經積熱，應當清心除熱；如痰迷心竅，應當祛痰寧心，適宜用大吐大下的方法而痊癒。成人稱為癲，小兒稱為癇，其實是同一種病。
原文
《內經》曰：黃帝問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岐伯對曰：生於陽也。帝曰：陽何以使人狂？
白話
《內經》說：黃帝問道：有患怒狂病的，這種病是怎樣產生的？岐伯回答說：產生於陽氣。黃帝說：陽氣為什麼會使人發狂？
原文
岐伯曰：陽氣者，因暴折而難決，故善怒也，病名曰陽厥。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奪其食即已。夫食入於陰，長氣於陽，故奪其食即已。使之服以生鐵落為飲。夫生鐵落者，下氣疾也。又曰：多喜曰癲，多怒曰狂。又曰：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乃狂。
白話
岐伯說：陽氣因為突然受到挫折而難以決斷，所以容易發怒，病名叫做陽厥。黃帝說：如何治療？岐伯說：限制他的飲食就會好。食物進入陰分，能夠增長陽氣，所以限制飲食就會好。讓他服用生鐵落煎成的飲料。生鐵落這種東西，能夠降氣開結。又說：過多喜悅叫做癲，過多憤怒叫做狂。又說：陰氣不能勝過陽氣，則脈搏流動急迫，並聚在一起就會發狂。
原文
又曰：衣被不斂，言語善惡，不避親疏，此神明之亂也。
白話
又說：不整理衣被，言語善惡不分，不避親疏，這是神明混亂的表現。
原文
帝曰：陽明病甚，則棄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數日，逾垣上屋，所上之處，皆非其素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肢者，諸陽之本也。陽盛則四肢實，則能登高也。帝曰：其棄衣而走者，何也？岐伯曰：熱甚於身，故棄衣欲走也。
白話
黃帝說：陽明病嚴重的，就會脫掉衣服亂跑，登上高處唱歌，甚至幾天不吃飯，翻牆上屋，所到的地方都不是他平時能做到的，發病反而能做到，這是為什麼？岐伯說：四肢是諸陽的根本。陽氣旺盛則四肢充實，所以能登高。黃帝說：他脫掉衣服亂跑是為什麼？岐伯說：身體熱得很厲害，所以脫掉衣服想要跑。
原文
帝曰：其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歌者，何也？
白話
黃帝說：他胡言亂語罵人，不避親疏而唱歌，是為什麼？
原文
岐伯曰：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言也。又曰：邪入於陽則狂。《難經》曰：重陽者狂，重陰者癲。
白話
岐伯說：陽氣過盛就會使人胡言亂語罵人，不避親疏而不想吃東西，不想吃東西所以胡言亂語。又說：邪氣進入陽分就會發狂。《難經》說：陽分偏盛的人發狂，陰分偏盛的人發癲。
原文
又曰：狂之始發，少臥而多起，自高賢也，自辨智也，自貴倨也，妄笑好歌樂，妄行不休是也。
白話
又說：狂病開始發作時，睡眠減少而多起身，自以為高尚賢明，自以為善辯聰明，自以為尊貴傲慢，胡亂發笑喜歡唱歌娛樂，胡亂行動不停就是這樣。
原文
癲疾始發，意不樂，直視僵仆，其脈三部陰陽俱盛者是也。
白話
癲病開始發作時，心中不快樂，兩眼直視僵硬仆倒，其脈象寸關尺三部陰陽都旺盛的就是這樣。
原文
《百要》曰：癲者，異常也。精神癡呆，言語失倫。狂者，凶狂也。
白話
《百要》說：癲，是異常的意思。精神癡呆，言語失去倫次。狂，是凶狂的意思。
原文
輕則自高自是，好歌好舞，甚則棄衣走而逾垣上屋，又甚則披髮大叫，不避水火，且欲殺人，此痰火壅盛而然。又曰：陽虛陰實則癲，陰虛陽實則狂。
白話
輕則自高自大自以為是，喜歡唱歌跳舞；嚴重則脫掉衣服亂跑而翻牆上屋；更嚴重則披頭散髮大聲喊叫，不避水火，甚至想要殺人，這是痰火壅盛導致的。又說：陽虛陰實則發癲，陰虛陽實則發狂。
原文
又曰：陽盛則狂，狂者欲奔走叫呼，陰盛則癲，癲者眩倒不省。
白話
又說：陽氣過盛則發狂，狂者想要奔跑呼叫；陰氣過盛則發癲，癲者眩暈仆倒不省人事。
原文
《綱目》曰：狂謂妄言妄走也。癲謂僵仆不省也。
白話
《綱目》說：狂是胡言亂語亂跑。癲是僵硬仆倒不省人事。
原文
經有言狂癲疾者，又言癲疾為狂者，是癲狂兼病也。
白話
經典中有說狂癲病的，又有說癲病發作時如狂的，這是癲狂兼有的病。
原文
《內經》曰：嘗貴後賤，名曰脫營。嘗富後貧，名曰失精。
白話
《內經》說：曾經尊貴後來卑賤，叫做脫營。曾經富有後來貧窮，叫做失精。
原文
雖不中邪，病從內生，身體日減，氣虛無精，病深無氣，洒洒然時驚，病深者，以其外耗於衛，內奪於榮，（注云：血為憂煎，氣隨悲減，故外耗於衛，內奪於榮。）是證令人飲食無味，神倦肌瘦。《靈樞》曰：癲疾嘔多涎沫，氣下泄不治。
白話
雖然沒有感受外邪，病卻從內部產生，身體日益消瘦，氣虛沒有精華，病重時氣竭，時常驚恐不安。病重的原因，是因為在外耗損了衛氣，在內剝奪了營血。（注說：血被憂愁煎熬，氣隨著悲傷減弱，所以外耗衛氣，內奪營血。）這種病使人飲食沒有味道，精神疲倦肌肉消瘦。《靈樞》說：癲病嘔吐很多涎沫，精氣向下泄出，無法醫治。
原文
又曰：癲癇之病，乍作乍醒者蘇，不食癡迷者死。
白話
又說：癲癇病，時而發作時而清醒的可以甦醒，不吃東西癡呆昏迷的會死亡。
原文
又曰：凡癲狂之病，若神脫而目瞪，如愚癡者不可治。又曰：癲疾者，疾發如狂，死不治。
白話
又說：凡是癲狂病，如果神氣脫失而兩眼直瞪，像愚癡一樣的無法醫治。又說：癲病患者，發病時像狂一樣，會死亡無法醫治。
原文
《醫鑑》曰：人之所主者心，心之所養者血，心血一虛，神氣不守，此驚悸之所肇端也。驚者，恐怖之謂；悸者，怔忡之謂。
白話
《醫鑑》說：人體所主宰的是心，心所營養的是血，心血一旦虛弱，神氣就不能安守，這是驚悸的開端。驚，是恐怖的意思；悸，是怔忡的意思。
原文
驚者與之豁痰定驚之劑，悸者與之逐水消飲之劑。
白話
驚的病給予豁痰定驚的方劑，悸的病給予逐水消飲的方劑。
原文
《直指》曰：健忘者，心脾二臟血少神虧故也，宜養血安神以調之。
白話
《直指》說：健忘的人，是因為心脾兩臟血少神虧，適宜養血安神來調治。
原文
《正傳》曰：狂為痰火實盛，癲為心血不足，多為求望高遠，不得志者有之，癲病獨主乎痰，因火動之所作也。
白話
《正傳》說：狂是痰火實盛，癲是心血不足，多為追求高遠目標不得志的人會得。癲病主要與痰有關，因火動而發作。
原文
治法癲宜乎吐，狂宜乎下，癲則宜乎安神養血，兼降痰火。
白話
治療方法：癲病適宜用吐法，狂病適宜用下法，癲病還適宜安神養血，兼降痰火。
原文
河間曰：五志過極，皆為火也。蓋氣為陽而主輕微，諸所動亂勞傷，皆為陽化之火，神狂氣亂，而為病熱者多矣。
白話
河間說：五種情志過度，都會化為火。因為氣屬於陽而主輕微，各種動亂勞傷，都是陽氣化生的火，神志狂亂氣機紊亂，而導致熱病的情況很多。
原文
子和曰：河間治五志，獨得言外之意，凡見喜、怒、悲、思、恐之證，皆以平心火為主，至於勞者傷於動，動便屬陽，驚者駭於心，心便屬火，二者亦皆以平心火為主也。（《丹心》）
白話
子和說：河間治療五志病，獨自領會了言外之意，凡是見到喜、怒、悲、思、恐的證候，都以平心火為主。至於勞傷是因動而傷，動便屬陽；驚是因心受驚駭，心便屬火；這兩種也都要以平心火為主。（《丹心》）
原文
《靈樞》曰：心小則易傷以憂，心大則憂不能傷，心高則滿於肺，悗而善忘，難開以言，心下則易傷於寒，易恐以言，心堅則臟安守固，心脆則善病消癉熱中，心端正則和利難傷，心偏傾則操持不一，無守司也。又曰：心病，禁溫食熱衣。
白話
《靈樞》說：心小的容易被憂愁傷害；心大的憂愁不能傷害；心高的會脹滿於肺，胸悶善忘，難以用言語開導；心下（位置偏低）的容易傷於寒，容易被言語嚇到；心堅固的則臟腑安寧功能牢固；心脆弱的容易患消癉熱中病；心端正的則和暢順利不易受傷；心偏斜的則操持不一，沒有主見。又說：心有病，禁忌溫熱的食物和溫暖的衣服。
原文
經曰：手少陰氣絕則脈不通，故血不流；血不流則色不澤。
白話
經說：手少陰心經的氣絕，則脈絡不通，所以血不流動；血不流動則面色沒有光澤。
原文
故其黑如漆柴者，血先死，壬日篤，癸日死。
白話
所以面色黑如漆柴的，是血先枯死，壬日病情加重，癸日死亡。
原文
仲景曰：形體如煙煤，直視搖頭者，此為心絕。
白話
仲景說：形體像煙煤一樣黑，兩眼直視搖頭的，這是心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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