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齒門主論（2）

又說：牙痛日久，牙床腐爛，飲食無法使用，日夜哭喊，這是胃火獨盛上升於牙齒所致。

身體中的火，只有胃最猛烈，火在何處，就在所在之處生病。

火本來容易上升而難以下降，火升到齒牙，齒牙不是藏火的地方，於是焚燒兩頰，牙床紅腫，久了就腐爛了。似乎可以用治牙仙丹加石膏治療。

然而其火蘊結，可用前方來消滅於無形，現在已經潰爛，則前方又不可用，因為有形難於補救。

宜加減竹葉石膏湯：竹葉三百片，石膏、青蒿各五錢，知母、半夏各二錢，麥冬、茯苓、葛根各三錢，水煎服。四劑火退腫消，之後用治牙仙丹來收功。

又說：牙痛到晚上更嚴重，呻吟不能躺臥，這是腎火上衝。然而這是虛火，不是實火。

人們當作火盛治療，多數無效，即使當作虛火治療，也時常有不見效的，為什麼？

因為火盛應當看作有餘，火衰應當看作不足，乃是下部虛寒，上部出現假熱。

人腎中不寒則龍雷之火在下安居，腎宮只有下寒嚴重，而水又不多，則腎火無處可藏，於是上衝咽喉，而牙齒受到影響；齒是骨之餘，同氣相招，留戀不去，夜晚時分尤其腎主事，水不能養火，火自行遊走於外，以至於在牙齒作祟。

趕快大補腎水，加上補火之味，引火歸源，火自然得到水養，就不會上越了。

八味地黃湯加骨碎補，服一劑痛止，二劑不再發作。

（六味補水，附子、肉桂引火歸於命門，為何又加骨碎補？不知補水引火之味，必須先入齒則痛根才能除去，用它來透過齒骨之中，而後直入命門。這是拔本塞源的妙法。）

又說：牙痛難忍，閉口稍微減輕，開口更重，人們以為是陽明胃火，誰知道是風邪閉阻於陽明太陽呢！

這是得病於飲酒後，開口向風而臥，風邪進入牙中不出，起初小痛而後大痛。

按理說去風自然會好，但風藥必然耗損元氣，因為虛弱而感受風邪，又耗損其氣，其氣更加虛弱，風邪欺負正氣的怯弱，而不肯出來，疼痛難以停止。

古人用灸法很神奇，灸肩尖靠近骨後縫中，稍微舉臂取穴，在骨縫凹陷中，灸五壯即愈。但灸後必然大痛，良久才安定，永不復發。

有畏懼灸法的人，可用散風湯：生地、麥冬各五錢，當歸三錢，石膏、花粉各二錢，胡桐淚、乾葛、細辛各一錢，白芷、升麻各三分，水煎服，二劑即愈。此方補重於散，正氣得補而風邪容易散去。

又說：牙痛厲害，吸涼水暫時止住，開口又發作，人們以為是陽明火盛，誰知道是濕熱壅塞於上下牙齒不散呢！

濕邪在下容易散，在上難以祛除，因為治濕不外乎利小便。

水濕下行，其勢順，上行其勢逆，而且濕從下部感受，容易往上行，感受後難以散去，所以濕熱感受於牙齒之間，散去尤其困難。

因為飲食的水，都必須經過牙齒，不就更加重濕邪嗎！

濕重不散，火也更重了，所以經年累月不止。

治療方法必須在上祛除濕熱，又不能單純利小便，佐以風藥，則濕得風而乾燥，熱得風而涼爽，濕熱解除，牙痛自然好了。

《醫論選要》說：外板叫做牙，內床叫做齒。

汪省之說：蟲牙，是胃經風濕所致。薰法很快速。（《理例》）

經說：男子八歲腎氣充實而更換牙齒，三八（二十四歲）真牙（智齒）長出，五八（四十歲）則牙齒枯槁，八八（六十四歲）而牙齒脫落。

女子也一樣，以七為數，因為腎主骨，牙齒是骨之標誌，髓之所養。

凡牙齒屬腎，上下牙齦屬陽明，上牙齦痛，喜歡寒飲而討厭熱飲，取足陽明胃經；下牙齦痛，喜歡熱飲而討厭寒飲，取手陽明大腸經，所以病有惡寒惡熱的不同。

凡是動搖疼痛出血或不出血，牙縫疏鬆寬大，完全呈現欲脫落之狀的，都屬於腎。經說：腎熱的人面色黑而牙齒枯槁。又說：少陰經病的人，面色黑而牙齒變長且有垢。

其中的蟲疳，牙齦腫而不動且潰爛疼痛穢臭的，都屬於陽明。

或者諸經錯雜之邪與外因為患，都分虛實而治療。

腎經虛寒的，用安腎丸、還少丹，嚴重的用八味丸。

其冬季大寒，侵犯腦部連及頭痛，牙齒動搖疼痛的，這是太陽並少陰傷寒。仲景用麻黃附子細辛湯。凡腎虛的人，多有此症。

如牙齒痛而搖動，肢體倦怠，飲食少思的，是脾腎虧損之證，安腎丸、補中益氣丸並服。如喜歡寒而討厭熱的，是胃血受傷，用清胃湯。討厭寒而喜歡熱的，是胃氣受傷，用補中益氣湯。

又說：齒是骨之餘，腎之標誌，寄附於牙齦，由氣血所養。上牙齦屬足陽明胃，下牙齦屬手陽明大腸。

然而齒是骨，本乎乾元以資助其開始；牙齦是肉，本乎坤元以資助其生長，譬如樹木生於土，依靠土來養育。

所以牙齒的病，是手陽明、足陽明、足少陰三經所致。

因為上下牙齦屬陽明金，齒屬少陰木，所以陽明實，則榮養其齒而堅牢，陽明虛，則齒失所養而浮動鬆豁。

所以凡動搖脫落，牙脆剝落，齒縫漸稀，怕冷怕熱，浮動鬆豁不堅，隱隱作痛，乃是腎之本虛，以致標亦虛。

至於生蟲浮腫，牙宣出血，臭穢腐爛的，是腸胃濕熱壅盛，所謂熱勝則肉腐。

虛的補之，濕熱的瀉之，胃火壅盛的清之，風寒外束的散之，外用末藥擦之，嚴重的甚至牙齦腐爛牙齒脫落，猶如土崩而樹倒，其治療在牙齦，牙齦堅固則牙齒自然穩固。

又說：牙床腫痛，牙齒疼痛動搖，或黑爛脫落的，此屬陽明濕熱。

雖然牙齒屬腎，但生長在牙床上下，乃屬陽明大腸與胃，猶如樹木生長在土中。

腸胃被美酒厚味所傷，以致濕熱上攻，則牙床不清爽，為腫為痛，或出血，或生蟲，因此牙齒不得安寧，如同土地不堅固，而樹木為之搖動。

此宜瀉陽明之濕熱，則牙床清淨安寧，牙齒自然安穩牢固。如果調理不退，脫落一兩個牙齒的，多數難治而死。

又說：凡牙齒痛遇勞即發，以及午後加重的，或口渴面色黑及遺精的，都是脾腎虛熱。用補中益氣湯及六味丸，或十全大補湯。

海藏說：牙痛證，有因傷胃而素有濕熱，所以上浮於牙齦之間，遇到風寒或冷飲所鬱滯，則濕熱不得外達，所以作痛。

其病情有標本之分，用藥有溫涼之異，應當以寒為標，所以外擦漱口的藥，宜用蓽茇、細辛之類，辛溫以散開鬱結，兼可拔散鬱熱；以熱為本，所以內服的藥，宜用生地、丹皮、連翹、薄荷之類，辛涼以散熱清中。如此內外交攻，標本都處理得當，豈有不愈的！如果突然劇烈疼痛的，多屬龍火。

如同疾風暴雷，焚燒灼傷草木，最快最烈，必須用從治之法，熱藥冷飲，則火得其源而歸。如果投以正治，胡亂用寒涼，反而加重病情。

至於痛不可忍，牽引到腦，喜歡寒而討厭熱，脈洪數有力的，用涼膈散倍加酒蒸大黃瀉下。

《夷門廣牘》說：齒是血之餘，耳是腎之餘，頭頂是髓之餘，指甲是筋之餘，言語是氣之餘。

《筆談》說：沈存中苦於腰重，不能行走。有一位將佐說：這是因為牙病數年，用苦參擦牙，其氣味進入腎，傷腎所致。

後來太常少卿舒昭亮，也用苦參擦牙，多年後也患腰痛，從此不用，病都好了。這是方書所沒有記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