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刀針砭石法（2）

又說：如果瘡半月後仍然不腐爛潰破、不化膿的，毒素必然內陷，趕快用鈹針呈品字形，在原來的瘡頂一寸左右處刺開三個孔，根據瘡的深淺，一寸、二寸，都可以刺入，刺入後不痛，再深入也無妨，隨即將藥筒預先煮熱，對準孔竅覆合上去。

過一段時間，等溫熱後取下，如果拔出來的東西，血色紅而微紫，膿色黃而帶鮮，這是血氣營運的活瘡；如果拔出來的是紫黑的瘀血，顏色敗壞、氣味污穢，稀水而無膿的，這是氣血內敗的死瘡。

程山齡說：凡是毒瘡有脹痛緊急的情況，膿已經成熟，沒有時間等待艾灸火照的，就應當立即用刀法切開。

但是刀法必須在確實膿熟之時，而且要深淺適度，用左手按在腫處，先看膿液是否形成，如果按下去軟而不痛，隨手起的，膿已經形成了；按下去硬而且痛，或者凹陷不起的，膿還沒有形成。已經化膿的適宜刺破，未化膿的適宜姑且等待。如果是脾虛氣弱的，適宜用托補的方法。

又必須看膿的深淺，用手指按下時軟肉深的地方，膿必定深；軟肉淺的地方，膿必定淺。

如果膿淺而刀刺得深，恐怕會傷到好肉；膿深而刀刺得淺，恐怕毒素不能拔出而內敗，最應當斟酌考慮。

更有伏骨疽這種病，膿在內部腐爛，皮膚顏色不變，適宜用刀刺入深處，放出瘀膿，或者用灸法開大口放出，不得姑息因循，使毒氣越爛越深。下刀必須用鋒利的刀刃，不要讓病人看見，恐怕驚嚇到患者。

砭法施用於頭面及耳朵前後，因為這些地方瀰漫性腫脹沒有明顯的瘡頭，要趕快用此法，以瀉除其中的毒素。

取上等的細磁鋒，用竹筷夾住紮緊，露出鋒芒大約半分左右，對準患處，另外用筷子敲擊，偏斜刺入腫處，讓紫黑色的血多多流出才好。

刺完後用精瘦肉貼上一段時間，再用雞蛋清調乳香末塗抹滋潤。

大概是這些地方不宜化膿，因為頭部內部中空，耳前後彎曲更多，提膿拔毒往往多有不便，所以砭法絕對應當早早施用。（《十法》）

薛立齋說：如果瘡長在背部和髀關節之間，凡是背靠近脊柱的地方，以及髀部皮肉裡有一層筋膜，生在這個位置的，外面的皮雖然破了，那層筋膜難以潰爛，導致內部的膿出不來，使病人脹痛苦楚，氣血轉虛，變證百出，如果等待它自己潰破往往導致無法救治。

必須切開引流，加上托裡的治法。常常治療這個證候，用鋒利的刀剪去，尚且不能去除，像這樣堅硬的筋膜，等待它自己潰破，不是反而更糟糕嗎！這如果不是氣血壯實的人，沒見過能自己潰破的。

又說：瘡潰後膿液形成，及時用針刺引流，不幾天就能癒合了。

常常見到患者，都害怕針刺痛而不肯用，又有擔心傷肉而不肯用的。

殊不知瘡雖然發在肉薄的地方，如果已經化膿，必定腫高一分多，瘡皮又厚大約一分，用針刺深不超過二分。

如果發在背上，必定腫高兩三寸，進針只需要一寸左右，況且患處的肉既然已經壞死，有什麼痛的呢，有什麼傷的顧慮？

凡是怯弱的人，或者得了附骨疽之類的，等待膿自己通出來，導致大潰而不能收斂，氣血瀝盡而死的，很多了。

又說：凡是瘡已經化膿，皮膚不能疏泄，糊塗的人等待它自己穿破，殊不知年少力壯而充實的人，或許能自己化解，如果是年老體弱的人，氣血枯竭，或者兼有攻伐太過，不行針刺，膿毒乘虛內攻，穿透腸子腐爛筋膜，很少不耽誤事的。

如果毒結在四肢，砭刺稍微延緩，就會腐爛潰破得很深很大，也很難收斂。

毒結在臉頰、頸項、胸腹這些緊要之處，不管體質強弱，趕快適宜針刺，否則難以治療。大概瘡潰的證候，感受有輕有重，發作有深有淺。

淺的腫高而軟，發在血脈；深的腫下而堅硬，發在筋骨。

然而又有發在骨髓的，皮肉不變色，所以古人制立治療方法，淺的適宜砭而深的適宜刺，使瘀血在毒邪剛聚集的時候就去掉，就容易消散。

如果化膿的時候，氣血壯實的人膿自己會出，怯弱的人不行針刺，很少有不延誤的。

凡是瘡潰穿透筋膜的，十個沒有活一個，即使用大補的藥來治療，也不能救了，這可以作為等待膿自己出來的警戒。

《心法》說：上古有砭石的製作。《內經》有九種針的區別，制度雖然不同，而祛除疾病的意思卻是一樣的。在瘡潰這一科，用針是最可貴的。

用針的時候，雖然說要測量瘡潰的淺深，尤其應當根據肉的厚薄來決定，如果皮薄針深，就反而傷害了好肉，增加潰爛的程度；肉厚針淺，膿毒不能拔出，反而增加疼痛，用針的人能不謹慎嗎！

至於附骨疽、氣毒流注以及有經久不消退、內部潰破而不痛的，適宜用燔針切開它；如果治療咽喉的疾患，應當用三稜針；如果丹瘤及癰毒，四週焮紅疼痛如同火灼，適宜用砭石放血，以泄出其中的毒素，那麼重的會減輕，輕的會消散。

比如洪氏的妻子得了腹癰，膿液脹滿悶暈，用側臥姿勢用針刺出膿液立刻就清醒了。一個人得了囊癰，膿成熟腫脹，小便不利，幾乎要死了。趕快用針刺，膿水大量流出，氣通了而癒。

大略用針的方法，是迎著病勢而奪除它，順著病勢而取用它，所說的治理還沒形成的病，正這個意思。

現在的患者，有的害怕針刺而不使用，醫生又順從患者的意思而不施針，於是導致膿已經形成而不能潰破，或者能潰破但所傷的已經很深了。最後死亡的人，十個常有八九個，也很可悲了。

張景岳說：經書上說：天氣溫暖陽光明亮，那麼人的血液濕潤流溢，而衛氣浮越，所以血容易瀉出，氣容易運行；天氣寒冷天色陰暗，那麼人的血液凝結澀滯，而衛氣沉潛，所以要根據天時來調理血脈。

所以凡是遇到天寒結冰，或者陰氣凝滯的時候，想要施行針刺，就應當先用溫暖的衣服覆蓋，或者用艾葉炒熱，或者用熱鹽、熱灰之類的東西先熨敷那個地方，務必使血脈溫和後再刺，這樣血就能瀉出氣就能運行，那病立刻就會好。

如果血寒脈澀，匆忙用針，那麼邪毒不能瀉出，白白傷害好肉，反而加重病情。

薛立齋說：凡是元氣虛弱的人，必須補助脾胃，禁止使用刀針，如果妄用刀針，去除肌肉去除血液，使陽氣隨陰氣而消散，這是加速他的危險。

孫真人說：針灸後出血不止，用人的大便燒成灰，敷在傷口上立刻就能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