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艾灸法（2）

薛立齋說：我認為瘡瘍的病症，體內有問題必定會表現在體表，在體表的要引導拔出，在體內的要疏通排出。如果毒氣鬱結、瘀血凝滯，輕微的用藥可以消散，嚴重的用藥也難有全效，因此艾灸的功效很大。

凡是艾灸的方法，瘡瘍未潰爛時可以拔引鬱積的毒氣，已潰爛時可以補益接續陽氣。每次治療四肢長瘡，氣血不虛弱的人，灸治都能痊癒。

頭部是諸陽經脈會聚之處，以及腎俞穴位於兩腰脊旁，還有極度虛弱的人，體內沒有真氣抵擋艾火熱氣，這幾種情況禁止艾灸，應當謹慎審察。

王肯堂說：艾灸是順應病機而治的方法，只有頭部是諸陽經脈匯聚之處，艾炷應該小而少。

若是少陽經所管轄的部位，尤其不可艾灸，灸了往往導致無法救治，也有因艾灸而死亡的。

因為虛弱到極點，孤陽將要脫絕，脈象必定浮數而大且鼓動有力，精神必定短促而昏憒，無法抵擋艾火熱氣，所以危險是必然的。

汪省之說：瘡瘍如果有膿水、壞死組織，逐漸浸蝕根部很深的情況，用麵粉、硫黃、大蒜三種東西，一起搗爛，根據瘡的大小，捏成餅狀，厚三分，放在瘡上，用艾炷灸二十一壯，每一壯更換一次。

之後四五天，用翠霞錠子塞入瘡內，使壞死組織完全去除，好肉生長平整，然後敷上收斂的藥，內服補益接續的方劑，調理就會痊癒了。

《元戎》說：瘡瘍從體表侵入體內的，不適合艾灸；從體內向外發出的，適合艾灸。從外侵入的要用托法使其不向內，從內發出的要用接引法使其向外。

所以經典說：下陷的瘡瘍要用艾灸，艾灸時不痛，等到出現痛感之後就停止灸治。

艾灸而不痛的情況，是因為艾火先到達已潰爛處所以不痛；艾灸而痛的情況，是因為艾火先到達未潰爛處所以痛，然後接著到達將要潰爛處，所以就不痛了。

《精要》說：腦部是諸陽經脈會聚之處，頸項靠近咽喉，腎俞都是關係性命的部位，這些地方都不可以用艾灸。

劉河間的灸刺法說：凡是瘡瘍必須區分經絡部位、氣血多少、腧穴遠近。從背部發出的，應當從太陽經的五個穴位選擇使用：至陰（在足小趾外側，距離趾甲角如韭菜葉寬）、通谷（在足小趾外側，本節前的凹陷中）、束骨（在足小趾外側，本節後的凹陷中）、崑崙（在足外踝後跟骨上的凹陷中）、委中（在膝窩中央，橫紋中的動脈處）。從鬢角發出的，應當從少陽經的五個穴位選擇使用：竅陰（在足無名趾末端，距離趾甲如韭菜葉）、俠谿（在足無名趾與小趾的歧骨間，本節前的凹陷中）、臨泣（在足無名趾本節後的凹陷中）、陽輔（在外踝上四寸，輔骨前，絕骨端，如前三分）、陽陵泉（在膝下一寸，外側邊緣凹陷中）。從鬍鬚部位發出的，應當從陽明經的五個穴位選擇使用：厲兌（在足大趾與次趾，距離趾甲如韭菜葉）、內庭（在足大趾、次趾外側凹陷中）、陷谷（在足大趾、次趾間，本節後的凹陷中）、衝陽（在足背上五寸，骨間動脈，距離陷谷三寸）、解谷（在衝陽後一寸五分，腕上凹陷中）。從腦部發出的，則只有絕骨一個穴位（在外踝上三寸，動脈中）。詳細內容見《癰疽灸經》。

劉宗厚說：這是說癰疽初發時，適合用艾灸。然而各種瘡瘍日久形成漏管的人，常常有膿水不斷流出，膿液不臭，內部沒有壞死組織，特別適合用附子浸透，切成大片，厚兩三分，放在瘡上再用艾灸，同時服用內托的藥物，隔兩三天再灸一次，不超過五到七次，肌肉自然長滿了。

至於有膿水、壞死組織，逐漸浸蝕根部很深的情況，郭氏治療用白麵、硫黃、大蒜三種東西，一起搗爛，根據瘡的大小，捏成餅狀，厚約三分，在瘡上用艾炷灸二十一粒，每灸一次更換一次。

之後隔四五天，才用翠霞錠子和信效錠子，交替使用。

插入瘡內，壞死組織完全去除，好肉長平整，然後敷上收斂的藥，內服對應病症的方劑調理，就會痊癒了。這說明不只適合在瘡瘍初發時灸治。

大體上初發適合艾灸，但需要發汗、攻下、補養的藥物對證；至於灸治冷瘡，也必須內托的藥物恰當。如果違逆不當，不僅不癒，恐怕還會導致產生其他疾病的禍患。

經典說：肌肉大會合的地方叫谷，肌肉小會合的地方叫溪。肌肉分界之間，溪谷會合之處，用來運行營衛之氣，會合大氣。

邪氣充盈、氣機壅滯，脈中熱盛、肌肉腐敗，營衛之氣不能運行，就一定會化為膿液。

在內鎖閉骨髓，在外破壞大肌肉，留滯在關節腠理，必定會導致敗壞。

積聚的寒氣停留，營衛之氣不能濡養，肌肉收縮、筋脈拘急，肘臂不能伸展，在內形成骨痹，在外表現為麻木不仁，這叫做大寒，留滯在溪谷之中。這裡用附子灸治，就是這個道理。（灸漏瘡論）

李氏說：治療癰疽的方法，艾灸的功效勝過用藥，因為能讓毒氣向外排泄，好比盜賊進入人家，應當開門驅逐他，不然就會進入內室造成危害了。

凡是瘡瘍初發一兩天，必須用大顆獨頭蒜，切成三分厚的片，貼在癰疽頂端，用艾隔著蒜灸，每三壯更換一次蒜片。瘡潰爛後貼上神異膏，這樣瘡口不會擴張，大塊肌肉不會壞死，瘡口容易收斂，一舉三得。這個方法的妙處，很少人知道。如果頭頂長了癰疽，則不可用此法。（《五府極觀碑》記載）

伍氏說：凡是使用蒜餅灸的方法，是因為蒜味辛溫有毒，主要功能是消散癰疽，藉助艾火的熱勢來發揮藥力。

有隻用艾柱灸的方法，這可以應用於頑固的癰疽、久發的瘡瘍之類。凡是赤腫紫黑、毒氣很重的情況，必須用蒜和艾一起灸治才好。

張景岳說：癰疽造成的禍患，無非是氣血壅塞停滯，留結而不能運行所導致的。

凡是氣血嚴重結聚停滯的情況，最不適合直接發散，一定要發散的話，不借助火熱之力就不能迅速奏效，所以極其適合用艾灸。然而又有孫道人的神仙熏照方，這個方法尤其精妙。

如果毒邪稍輕，病邪深入、經脈遙遠，而正氣不能到達，用艾灸是好的；如果毒邪熾盛，病勢猛烈危急而瀕臨危險的，就適合用熏照方，比艾灸更優勝。

馮魯瞻說：瘡毒潰爛之後，被風寒侵襲而腫痛的人，用韭菜搗爛烤熱，敷在患處，冷了就更換；或者搗成餅放在患處，用艾圓灸，使熱氣進入內部。（《錦囊》）

張仲景說：凡是有人一看見背部有瘡口向外顯露的，不可輕視，趕快用大蒜切成一分厚的片，貼在瘡口上，用艾火燒灸。

疼痛的人灸後就不痛了，不痛的人灸到感覺疼痛就停止，而且不可以還沒感到疼痛就停止。

這個方法最妙，世人不了解，而我特別標明提出來，用來治療發背初起的情況。

因為一旦經過艾灸，毒邪雖然被火化解，但這是用火攻火，又有什麼可懷疑的呢？希望世間的醫生留意。

《心法》說：艾灸是打開結聚、破除硬塊的方法。如果有一點白色的顆粒像粟米那樣突起，四周微微腫脹如銅錢大小，就應當在米粒上施艾火灸十四、五壯。

三天內灸治的，只灸到形成瘡口就能消散；三天以後的，腫脹逐漸減少，應該多灸；或者艾火著力之處，結聚的熱可以伸展開，灸的地方先潰爛，那麼毒勢就能分散減輕，以免瘡口擴展，不致下陷，以及損壞筋骨、傷害氣血。

所謂灸到不痛，是指艾火接觸皮肉未壞的地方就會痛，火到達著毒的地方就不痛，必須讓火氣到達著毒的地方才停止；所謂灸到痛，是指最初接觸毒處不痛，到達好肉時就痛，必須讓火氣到達好肉才停止。

害怕艾灸的人，或者用獨蒜瓣，或者用豆豉餅，或者用花椒、生薑、鹽搗爛，捏成餅狀，如當三錢厚，鋪上艾灸，熱了就換新餅，也可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