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艾灸法（1）

李東垣說：疽病適合用艾灸而不適合用烙法；癰病適合用烙法而不適合用艾灸。

丹瘤腫毒，適合用濕敷浸泡的方法；如果腫脹處皮膚光滑柔軟，就用針刺開，以泄出其中的毒。治療瘡瘍的手法，大概不外乎這些，但各有適用的情況。

所以《聖惠方》中論述說：確認是疽瘡，就適宜用艾灸灸一二百壯，艾炷像綠豆大小。火灸後感覺像灼痛，過了一夜，這是火氣向下透徹，腫內的熱氣被火引導，隨著火氣而出，所以是這樣的情況。

如果瘡瘍發癢，適合用隔豆豉餅灸法。餅要用花椒、生薑、鹽、蔥混合搗爛，捏成餅子，厚度大約相當於疊起三枚銅錢，在瘡頭上放好豆豉餅再灸。如果感覺太熱就抬起，然後再放上；如果餅子乾了，更換新的效果更好。如果瘡瘍疼痛，就必須趕快灸，壯數越多越好。

如果膿已經形成，千萬不可用灸法，應當立即用針刺開，這樣就能痊癒。

如果各種瘡瘍長久不癒，變成瘻管，適合用硫黃灸法來灸治。

其方法是：取一塊硫黃，根據瘡口大小，放在瘡口上；另外取少許硫黃放在火上燒，用釵尖挑起，點燃硫黃讓他著火三五次，直到膿水乾燥痊癒為止。

如果發背初起，就適合用上面提到的餅灸法灸治；剛發覺背上有瘡，疼痛癢感很異常，確認是發背，就取乾淨的土用水和好，捻成餅子，直徑一寸，厚二分，貼在瘡上，用艾炷灸，每灸一炷換一次餅子。

當瘡如粟米大小時，可以灸七七壯；當瘡如銅錢大小時，要日夜不停地灸，以痊癒為度。

以上幾個方子，都是依照原方，一一親自驗證過的，所以記載下來。我認為瘡科醫生從年輕到年老，凡是經驗過的，都必須記錄下來。

曾記得疳瘻、惡瘡，許多醫生治療無效的，取蠐螬剪去兩頭，放在瘡口上，用艾灸，灸七壯更換一次，不超過一枚，沒有不見效的。

又有一法：用乞火婆蟲灸治，方法同前，屢次試驗都有神效，人們都保密，往往父子之間也不傳授。

又有一法：用赤皮蒜搗爛捏成餅子，完全按照豆豉餅灸法灸治，效果更好。（《十書精義》）

蔣示吉說：凡是瘡瘍初起，不論陰證陽證，都用艾火灸治，這是開門逐賊的方法。（《說約》）

又說：要測試瘡頭在何處，便於在瘡頂施灸。先用濕紙覆蓋在瘡上，立刻看紙上哪一處先乾，那就是瘡的結頭處。

又說：初起一二天，灸治可以立即痊癒；三四天，十個能好六七個；如果過了七天這一關，內部膿即將形成，就不能再用灸法了。

程山齡說：隔蒜艾灸，這種灸法勝過刀針。書上說：不痛的灸到痛，痛的灸到不痛的時候。

凡是治療癰疽、疔毒流注，以及一切無名腫毒，用大蒜切片放在瘡頂上，用陳年艾炷放在蒜上，用香點燃灸治。艾炷的大小，根據瘡毒的大小來決定。

如果癰疽較大的，用蒜搗成餅敷上，必須是不痛的人灸到大痛為止，疼痛的人灸到不覺得痛為止。如果灸不透徹，反而會造成危害。如果內部已經有膿，就不需要再灸了。（《十法》）

陳實功說：癰疽發背如何醫治？不論陰證陽證先灸它，不痛的灸到痛，痛的灸到不痛的時候。（《正宗》）

又說：查考方書，凡是頭上的瘡、面部的疔毒、腎俞發，都禁止使用艾火。

因為頭是諸陽之首，又是純陽無陰的部位，長瘡都是因為陽氣亢盛、熱極所致，如果再加上艾火，會使毒氣更加熾盛，隨後必然加重腫脹，最能引動內痰，發作起來必死無疑。

還有面瘡屬於陽毒，腎俞發多因房事勞損、素體虧虛，腎水枯竭，真陰消耗了根本，必定導致內外乾涸，多形成黑色凹陷、昏悶而死。

又有病人元氣本來虛弱，肢體疲倦，精神昏亂，瘡形平塌，脈象微散空虛，以及平素害怕艾火的人，都不可用灸法。

灸了恐怕會發生昏暈，而且沒有真氣抵禦火力，有損無益，這確實是至理名言。

又說：如果陰瘡數量多的，艾炷不夠用，就把蒜搗爛，鋪在瘡上，再把艾鋪在蒜上，點火灸治。

一定要知道疼痛劇烈才是有效，這是火氣得以進入內部感知疼痛，深處才是好肉。艾火能撥引鬱毒，透通瘡竅，使內毒有出路而向外發散，這確實是瘡科首要的第一方法。貴在及早灸治為佳。

陳文治說：疔毒的藥力不能快速到達，非艾火不能解除，只有艾火功效非常迅速。

周文採說：初起陰證塌陷不起，就可以用艾多灸，或者隔蒜灸，如果痛就灸到癢，如果癢就灸到痛，這是最妙的方法。

如果疽瘡已經形成，也可以用火針烙開瘡口，就容易治療了。（《集驗》）

又說：癰疽初發只有小點，一二天之內，趕快用大蒜頭橫切成銅錢狀，放在瘡頂上，用小艾炷灸，五壯就停止。

如果形狀稍大，用黃棉紙蘸酒完全貼在腫上，先在乾的地方作為筋腳，在最先乾的地方灸，或者有兩處先乾，都灸，但灸五七壯就停止。

又一法：彎曲手指從四周按壓，越過痛處就是根，就是重按深入後自覺輕快，就在這裡灸；也可以在別處灸。如果腫大，就搗蒜成餅，焙乾蘸醋灸熱，頻繁更換覆蓋；或者用熨斗在蒜餅上熨，更換熱餅頻繁熨。

如果感覺患處擴散，就用絲綿布帛蓋住，不要讓氣洩漏，等一會兒再敷藥。

凡是癰疽擴大像烏龜的形狀，要看頭朝向上下，先灸它的前兩腳，再灸它的尾巴；或者紅筋走得很緊很長，從盡頭處灸，必須留下頭部和後兩腳不要灸。

如果全都灸了，不僅火氣壅聚，使毒氣無從解散，還會攻入內部。

如果辨認不清楚，用香白芷三分，漢椒、桑白皮各一分，連葉蔥白十根，用新水煎成湯，加入酸醋半盞，淋洗一會兒，那些筋自然顯現，就可以辨別頭尾。

朱丹溪說：頭面部位患毒，如果是純陰證、平塌頑麻，非艾灸不能見效，只是艾炷應該小，像麥粒的樣子，以發揮其神奇的作用。

竇漢卿說：凡是灸治在患處的頭部聚集處，切蒜片如銅錢厚，放在患處，將艾炷放在上面，用火點燃。如果蒜皮枯焦，就更換新的。

等到將要結束時，最後三五壯直接貼在肉上灸為好，最少以二十一壯為期。頭頂上以五壯七壯為期。

艾炷只可像豆子大小，但面部中心是陽中之陽，禁止灸。那些陽證不可灸的原因是什麼？

恐怕火氣內侵，病勢更加盛大，用火助火，所以禁止。

只有陰證可以灸，鬱氣、濕熱、積毒，藉助火來拔除，然而用火來濟水，自有相生的妙處。臨近灸完時，用口吹火使之熄滅。這樣火的功能藉助氣得以進入體內。瘡就容易消散。如果灸後不能立即消散，是灸得太遲的緣故。

雖然不能完全消散，但大大能解毒，使膿容易潰破，瘡口容易收斂，功效難以盡述。

只有臟毒、坐馬癰，用蚯蚓泥做成餅，代替蒜片用艾灸，以感到熱為度，更換方法如前，總共十四壯為一期。

如果是附骨疽，癰毒深入骨髓，選擇天氣晴朗和暖，尻神不沖犯的吉日，從午時灸到申時為止，慢慢問病人骨中是否發熱，如果確實骨中發熱才有效。

凡是灸治不拘泥壯數，如果忽然爆起，是病根脫落，就停止灸治。

凡是灸治必須飲食半飽，並且飲用好酒以通暢經絡、調和氣血；再讓善於說笑的人來分散其疼痛，也是妙方。體虛的人禁止灸治。（《經驗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