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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六元正紀大論篇

卷一/《內經》纂要24
原文
《六元正紀大論》曰:數之始,起於上而絡於下,歲半之前,天氣主之,歲半之後,地氣主之,(歲半,謂立秋之日也。)上下交互,氣交主之,歲紀畢矣。
白話
《六元正紀大論》說:數的開始,從上方而起而聯結於下方。年中上半年,天氣主治;年中下半年,地氣主治。(年中上半年,是指立秋那一天。)上下交互之時,由氣交所主治,一年的紀錄就完成了。
原文
(上下交互,則三四氣之際。即天地之氣交主之,此則一歲之紀畢矣。)春氣西行,夏氣北行,秋氣東行,冬氣南行。
白話
(上下交互,指三四氣交接之時。也就是天地之氣相交主治,這樣一年的紀錄就完畢了。)春氣向西而行,夏氣向北而行,秋氣向東而行,冬氣向南而行。
原文
(觀萬物生長收藏,如斯言。)故春氣始於下,秋氣始於上,夏氣始於中,冬氣始於標。
白話
(觀看萬物的生長收藏,如同這些話所言。)所以春氣開始於下方,秋氣開始於上方,夏氣開始於中部,冬氣開始於末梢。
原文
春氣始於左,秋氣始於右,冬氣始於後,夏氣始於前。此四時正化之常。
白話
春氣開始於左側,秋氣開始於右側,冬氣開始於後方,夏氣開始於前方。這是四時正常變化的規律。
原文
(察物以明之,可知也。)故至高之地,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春氣常在,(高山之顛,盛夏冰雪,汙下川澤,嚴冬草生,常在之義足明矣。春夏之氣,本主東南,而其氣則降於西北。秋冬之氣,本主西北,而其氣則升於東南。故春氣者,始於往年,在下之氣所升。秋氣者,由於今年,在上之氣所降。夏氣者,始於今年,中氣所升。)必謹察之。
白話
(觀察事物就能明白,可以知道這些道理。)所以地勢最高的地方,冬季之氣常在那裡;地勢最低的地方,春季之氣常在那裡。(高山之頂,盛夏時節仍有冰雪;低窪的川澤,嚴冬時節草已生長,常在的道理足以明白了。春夏之氣,本來主治東南,而其氣則降臨到西北。秋冬之氣,本來主治西北,而其氣則升發到東南。所以春氣,開始於去年,在下之氣所升。秋氣,來自於今年,在上之氣所降。夏氣,開始於今年,中部之氣所升。)必須謹慎地觀察它。
原文
厥陰所至為裡急,(筋軟縮,故急。)少陰所至為疡胗身熱,(火氣生也。)太陰所至為積飲否隔,(土氣也。)少陽所至為嚏嘔,為瘡疡,(火氣生也。)陽明所至為浮虛,(浮虛,薄腫按之復起也。)太陽所至為屈伸不利,病之常也。
白話
厥陰所導致的病症是腹中拘急,(因為筋脈軟弱收縮,所以緊急。)少陰所導致的病症是瘡疹和身體發熱,(是火氣所生。)太陰所導致的病症是積水和痞塞隔阻,(是土氣。)少陽所導致的病症是打噴嚏和嘔吐,生瘡,(是火氣所生。)陽明所導致的病症是浮腫虛弱,(浮虛,是指輕微腫脹,按壓後又起來。)太陽所導致的病症是屈伸不利,這是疾病的常見情況。
原文
厥陰所至為支痛,(支柱,妨也。)少陰所至為驚惑惡寒、戰慄、譫妄,(譫,亂言也。)太陰所至為畜滿,少陽所至為驚躁、瞀昧、暴病,陽明所至為鼽、尻陰股膝髀腨胻足病,太陽所至為腰痛,病之常也。
白話
厥陰所導致的病症是脅部支撐疼痛,(是支撐妨礙。)少陰所導致的病症是驚恐疑惑、畏惡寒冷、戰慄、譫語妄言,(譫,是指言語錯亂。)太陰所導致的病症是蓄積脹滿,少陽所導致的病症是驚慌躁動、眩暈糊塗、急性病症,陽明所導致的病症是鼻塞、尾骶部及陰部大腿膝蓋小腿腳部疾病,太陽所導致的病症是腰痛,這是疾病的常見情況。
原文
厥陰所至為軟戾,少陰所至為悲妄衄蔑,(蔑,汙血也。)太陰所至為中滿霍亂吐下,少陽所至為喉痹、耳鳴、嘔湧,(湧、謂溢食,食不下也。)陽明所至為脅痛、皴揭,(身皮麩象。)太陽所至為寢汗痙,(寢汗,謂睡中汗發於胸嗌頸腋之間也。俗呼為盜汗。)病之常也。
白話
厥陰所導致的病症是筋脈軟弱蜷曲,少陰所導致的病症是悲哀妄言和鼻血,(蔑,是指汙血。)太陰所導致的病症是腹中脹滿、霍亂、嘔吐腹瀉,少陽所導致的病症是喉嚨麻痺、耳鳴、嘔吐上湧,(湧,是指食物溢出,食物不能下嚥。)陽明所導致的病症是脅痛、皮膚乾裂脫落,(身上皮膚像麩皮一樣。)太陽所導致的病症是睡中出汗和痙攣,(寢汗,是指睡覺中出汗發於胸口咽喉頸部腋窩之間。俗稱為盜汗。)這是疾病的常見情況。
原文
厥陰所至為脅痛、嘔泄,(泄,謂利也。)少陰所至為語笑,太陰所至為重胕腫,(胕腫,謂肉泥按之不起也。)少陽所至為暴注、瞤瘛、暴死,陽明所至為鼽嚏,太陽所至為流泄禁止,病之常也。
白話
厥陰所導致的病症是脅痛、嘔吐腹瀉,(泄,是指腹瀉。)少陰所導致的病症是言語和發笑,太陰所導致的病症是沉重的浮腫,(胕腫,是指肌肉像泥一樣,按壓後不能起來。)少陽所導致的病症是急劇腹瀉、肌肉抽動、暴死,陽明所導致的病症是鼻塞和打噴嚏,太陽所導致的病症是腹瀉和大便不通,這是疾病的常見情況。
原文
凡此十二變者,報德以德,報化以化,報政以政,報令以令,氣高則高,氣下則下,氣後則後,氣前則前,氣中則中,氣外則外,位之常也。
白話
所有這十二種變化,用德來回報德,用化來回報化,用政來回報政,用令來回報令。氣高的就相應高,氣低就相應低,氣在後就相應在後,氣在前就相應在前,氣在中就相應在中,氣在外就相應在外,這是位置的常規。
原文
(氣報德報化,謂天地氣也。高下前後中外,謂生病所也。手之陰陽其氣高,足之陰陽其氣下,足太陽氣在身後,足陽明氣在身前,足少陽、太陰、厥陰氣在身中,足少陽氣在身側,各隨所在言氣變生病象也。凡正文厥陰、少陰、太陰等語,俱主歲言,而人病則合於歲也。凡此十二變者,言前德化、政令、病變、十二節之候。若不當歲步,主客正位而至者,則屬變氣,而為勝復也。凡勝復之候,至其勝氣,變德則報復以德,變化則報復以化,變政令則報復以政令,而其氣之往復不能相移也。所變之氣,居高則報復亦高,居下則報復亦下,居後則報復亦後,居前則報復亦前,居中則報復亦中,居外則報復亦外,而其位之高下,亦不能相移也。由是言之,則天下風寒暑濕燥火之變,常不能同也。)故風勝則動,(不寧也。)熱勝則腫,(熱勝氣則為丹熛,勝血則為癰腫,勝骨肉則為胕腫,按之不起。)燥勝則乾,(干於外則皮膚皴揭,干於內則精血枯涸,干於氣及津液,則肉乾而皮著於骨。)寒勝則浮,(浮,謂浮起按之處見也。)濕勝則濡泄,甚則水閉胕腫,(濡泄,水利也。胕腫,肉泥按之陷而不起也。水閉,則逸於皮中也。)隨氣所在,以言其變耳。
白話
(氣回報德和化,是指天地之氣。高下前後中外,是指生病的位置。手的三陰三陽其氣高,足的三陰三陽其氣低,足太陽氣在身後,足陽明氣在身前,足少陽、太陰、厥陰氣在身中,足少陽氣在身側,各隨所在之處而言說氣變生病的象徵。凡是正文中的厥陰、少陰、太陰等話,都是就年份而言,而人的病則與年份相合。凡此十二變,是說前面的德化、政令、病變、十二節的徵候。如果不當年份步數,主客正位而到來的,就屬於變氣,而成為勝復。凡是勝復的徵候,遇到那勝氣,變德就回報以德,變化就回報以化,變政令就回報以政令,而那氣的往來不能相互轉移。所變的氣,高的位置則回報也高,低的位置則回報也低,在後則回報也在後,在前則回報也在前,在中則回報也在中,在外則回報也在外,而其位置的高低,也不能相互轉移。由此說來,那麼天下風寒暑濕燥火的變化,常常不能相同。)所以風氣偏勝就動搖,(不安定。)熱氣偏勝就腫脹,(熱氣偏勝就成為丹毒熛瘡,偏勝於血就成為癰腫,偏勝於骨肉就成為浮腫,按之不能起來。)燥氣偏勝就乾燥,(乾燥於外就皮膚皴裂脫落,乾燥於內就精血枯竭,乾燥於氣及津液,就肌肉乾縮而皮附著於骨。)寒氣偏勝就浮腫,(浮,是指浮起,按壓之處顯現。)濕氣偏勝就腹瀉,嚴重就水腫和小腿腫,(濡泄,是腹瀉如水。胕腫,是肌肉像泥,按壓凹陷而不能起來。水腫,是水溢於皮膚當中。)隨著氣之所在,來說明它的變化罷了。
原文
天氣不足,地氣隨之,地氣不足,天氣從之,運居其中而常先也。
白話
天氣不足,地氣就跟隨它;地氣不足,天氣就順從它,運氣居於其中而常常首先受到影響。
原文
(運,謂木火土金水各主歲者也。地氣勝則歲運上升,天氣勝則歲運下降,上升下降,運氣常先遷降也。)惡所不勝,歸所同和,隨運歸從而生其病也。
白話
(運,是指木火土金水各自主治年份。地氣偏勝則年份之運上升,天氣偏勝則年份之運下降,上升下降,運氣常常首先轉移升降。)厭惡所不胜的,回歸所同和的,隨著運氣回歸順從而產生那些疾病。
原文
(非其位則變生,變生則病作。)故上勝則天氣降而下,下勝則地氣遷而上,(勝,謂多也。上多則自降,下多則自遷,多少相移,氣之常也。)勝多少而差其分,(多則遷降多,少則遷降少,多少之應,有微有甚之異也。)微者小差,甚者大差,甚則位易氣交易,則大變生而病作矣。
白話
(不在其位就變化產生,變化產生就疾病發作。)所以上部偏勝則天氣下降而居下,下部偏勝則地氣轉移而上升,(勝,是指多。上部多就自然下降,下部多就自然轉移,多少相互轉移,這是氣的常規。)勝的多少就產生大小的差異,(多就轉移下降多,少就轉移下降少,多少的呼應,有輕微有嚴重的不同。)輕微的差異小,嚴重的差異大,嚴重就位置變易、氣相互交易,那麼大變化就產生而疾病發作了。
原文
《大要》曰:甚紀五分,微紀七分,其差可見。此之謂也。
白話
《大要》說:嚴重的用五分來標記,輕微的用七分來標記,它們的差異可以看見。說的就是這個。
原文
(以其五分七分之所以知天地陰陽過差矣。)
白話
(用這五分七分的緣故來知道天地陰陽的過度差異了。)
原文
熱無犯熱,寒無犯寒,奈何?發表不遠熱,攻裡不遠寒。
白話
用熱性藥不要觸犯熱,用寒性藥不要觸犯寒,怎麼辦?發表不避開熱,攻裡不避開寒。
原文
(汗泄故用熱不遠熱,下利故用寒不遠寒,皆謂不獲己而用之也。)時必順之,犯者治以勝也。
白話
(因為發汗就用熱而不避開熱,因為下利就用寒而不避開寒,都是說不得已而用它。)時令必須順從它,觸犯了就用相勝的來治療。
原文
(春宜涼,夏宜寒,秋宜溫,冬宜熱,此時之宜,用不可不順。然犯熱治以寒,犯寒治以熱,犯春宜用涼,犯秋宜用溫,是以勝也。)
白話
(春天宜用涼,夏天宜用寒,秋天宜用溫,冬天宜用熱,這是時令之所宜,用藥不可不順從。然而觸犯了熱就用寒來治療,觸犯了寒就用熱來治療,觸犯了春宜用涼,觸犯了秋宜用溫,這是用相勝的辦法。)
原文
婦人重身,毒之何如?有故無殞,亦無殞也。
白話
孕婦懷孕,用有毒的藥物會怎樣?有原因就不會損傷,也不會損傷胎兒。
原文
(謂有大堅癥瘕,痛甚不堪,則治以破積愈痛之藥。是謂不救必乃盡死,救之以存其大也。上無殞者,言毋必全。亦無殞者,言子亦不死者也。)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過者死。
白話
(是說有大堅硬腫塊,疼痛厲害不能忍受,就用破除積聚、治好疼痛的藥物來治療。這是說不救治就必然全部死亡,救治是為了保存大的方面。上面說不損傷,是指說母體不一定能保全。也不損傷,是指說胎兒也不會死亡。)大積聚大病,可以用有毒的藥物來觸犯,但衰減到一大半就停止,過度的就會死亡。
原文
(衰其大半,不足以害生,故衰大半則止其藥。若過禁待盡,毒氣內余,無病可攻,以當毒藥,則敗損中和,故過則死。)
白話
(衰減一大半,不足以危害生命,所以衰減大半就停止用藥。如果過度用藥等到用盡,毒氣在體內殘餘,沒有病可以攻打,用毒藥來對待,就會敗壞損傷中和之氣,所以過度就會死亡。)
原文
木鬱達之,火鬱發之,土鬱奪之,金鬱泄之,水鬱折之,然調其氣,(達,謂吐之,令其條達也。發,謂汗之,令其疏散也。奪,謂下之,令無壅礙也。泄,謂滲泄,解表利小便也。折,謂抑之,制其沖逆也。通是五法也,乃氣可調,後再觀其虛盛而調理之。)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
白話
木氣鬱結就使它暢達,火氣鬱結就使它發散,土氣鬱結就使它奪取,金氣鬱結就使它宣泄,水氣鬱結就使它折服,然而調暢那氣,(達,是指吐法,使它條達。發,是指汗法,使它疏散。奪,是指下法,使它沒有阻礙。泄,是指滲泄,解表利小便。折,是指抑制,制止它的衝逆。這五種方法通用,氣就可以調暢,然後再觀察它的虛實盛衰來調理。)太過的就折服它,用它所畏懼的辦法,就是所說的瀉法。
原文
(過,太過也。太過者,以味瀉之,咸瀉腎,酸瀉肝,辛瀉肺,甘瀉脾,苦瀉心。過者畏瀉,故謂瀉為畏也。)
白話
(過,是太過的意思。太過的,用味道來瀉它,咸味瀉腎,酸味瀉肝,辛味瀉肺,甘味瀉脾,苦味瀉心。太過的畏懼瀉法,所以把瀉叫做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