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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四氣調神大論篇

卷一/《內經》纂要11
原文
《四氣調神大論》曰:春三月,此謂發陳,(春陽上升,氣潛發育庶物,陳其姿容,故曰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天氣溫,地氣發,溫發相合,萬物滋榮。)夜臥早起,廣步於庭,(溫氣生,寒氣散,夜臥早起,廣步於庭。)被髮緩形,以使志生,(春氣發生於萬物之首,故被髮緩形,使志意發生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
白話
《四氣調神大論》說:春季三個月,稱為「發陳」,(春天的陽氣上升,氣息潛伏發育萬物,呈現出陳舊的姿容,所以稱為「發陳」。)天地都充滿生機,萬物繁榮生長,(天氣溫暖,地氣升發,溫暖與升發相互結合,萬物滋養繁榮。)晚睡早起,在庭院中大步行走,(溫暖之氣上升,寒冷之氣消散,晚睡早起,在庭院中大步行走。)披散頭髮放鬆形體,讓意志生發,(春天的氣息在萬物之首萌發,所以要披散頭髮放鬆形體,讓意志和意願萌生。)培育它而不是殺害它,給予它而不是剝奪它,獎賞它而不是懲罰它,這是順應春氣的做法,是養生的道理。
原文
(春陽布發生之令,養生者必謹奉天時也。)逆之則傷肝,夏為寒變,奉長者少。
白話
(春天的陽氣散布發生的命令,養生的人必須謹慎遵奉天時。)違背了就會傷害肝臟,到了夏天就會發生寒性病變,能夠供給夏季生長的氣息就會減少。
原文
(逆,謂反行秋令,肝象木,王於春,行秋令,則肝氣傷,夏火王而木廢,故病於夏,春生夏長,逆春傷肝,故少氣以奉於夏長之令也。)夏三月,此謂蕃秀,(陽自春生,至夏洪盛,物生以長,故蕃秀也。蕃,茂盛也。秀,華美也。)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夏至四十五日,陰氣微上,陽氣施化,陰氣結成,成化相合,故萬物華實也。)夜臥早起,無厭於日,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泄,若所愛在外,(緩陽氣則物化,寬志意則氣泄,物化則華英成秀,氣泄則膚腠宣通,時令發揚,故所愛亦惟順陽而在外也。)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
白話
(逆,就是反過來實行秋天的命令。肝臟五行屬木,在春季旺盛,實行秋天的命令,就會使肝氣受傷,夏季火氣旺盛而木氣衰廢,所以在夏季生病。春季生發夏季生長,違背春季就會傷害肝臟,所以氣息減少而不能供給夏季生長的命令。)夏季三個月,稱為「蕃秀」,(陽氣從春季萌發,到夏季非常旺盛,萬物隨之生長,所以稱為「蕃秀」。蕃,是茂盛的意思。秀,是華美的意思。)天地之氣相交,萬物繁茂結果,(夏至後四十五天,陰氣微微上升,陽氣施化萬物,陰氣凝結成就,生成化育相結合,所以萬物繁茂結果。)晚睡早起,不要厭倦日光,使情志不抑鬱,使精華成就秀美,使氣能夠宣洩,好像所喜愛的事物都在外面,(舒緩陽氣那麼萬物就能化育,放寬情志那麼氣就能宣洩,萬物化育那麼精華就能成就秀美,氣宣洩那麼皮膚毛孔就能暢通,時令展現發揚,所以所喜愛的也只是順著陽氣而在外。)這是順應夏氣的做法,是養長的道理。
原文
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白話
違背了就會傷害心臟,到了秋天就會形成痎瘦瘧疾,能夠供給秋季收斂的氣息就會減少,到冬至時會形成嚴重的疾病。
原文
(逆謂反行夏令。則肺氣傷。冬水旺而金廢,故病發於冬。逆秋傷肺,故少氣以奉於冬藏之令也。)秋三月,此謂容平,(萬物夏長,華實已成,容狀至秋,平而定也。)天氣以急,地氣以明,(天氣以急,風聲切也。地氣以明,物色變也。)早臥早起,與雞俱興,(懼中寒露故早臥,欲使安寧故早起。)使志安寧,以緩秋刑,(志躁不慎其動,則助秋刑,急順殺伐生,使志安寧緩秋刑也。)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神蕩則欲熾,欲熾則傷和氣,和氣既傷則秋氣不平調也,故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此順秋氣之收斂也。)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泄,奉藏者少。
白話
(逆,就是反過來實行夏天的命令。那麼肺氣就會受傷。冬季水氣旺盛而金氣廢棄,所以疾病在冬季發作。違背秋天就會傷害肺臟,所以氣息減少而不能供給冬季閉藏的命令。)秋季三個月,稱為「容平」,(萬物夏季已經生長,繁花果實已經長成,形體到了秋季就平定而穩定了。)天氣變得急切,地氣變得明凈,(天氣急切,是風聲急促的意思。地氣明凈,是物的色澤改變的意思。)早睡早起,和雞的作息一致,(害怕寒露所以早睡,想要安寧所以早起。)使情志安寧,以舒緩秋天的刑罰,(情志急躁而不謹慎行動,就會助長秋天的刑罰,急速順從殺伐生髮,使情志安寧以舒緩秋天的刑罰。)收斂神氣,使秋氣平和,(神志動蕩就會欲望強烈,欲望強烈就會傷害和氣,和氣受傷那麼秋氣就不能平調,所以收斂神氣,使秋氣平和。)不要放縱意志,使肺氣清朗,(這是順應秋氣收斂的做法。)這是順應秋氣的做法,是養收的道理,違背了就會傷害肺臟,冬天就會腹瀉,能夠供給冬季閉藏的氣息就會減少。
原文
(逆謂反行夏令,腎象水,王於冬,行夏令則腎氣傷。春木王而水廢,故病發於春。逆冬傷腎,故少氣以奉於春生之令也。)冬三月,此謂閉藏,(草木凋,蟄蟲去,地戶閉塞,陽氣伏藏。)水冰地坼,無擾乎陽,(陽氣下沉,水冰地坼,故宜周密不欲煩擾也。)早臥晚起,必待日光,(避於寒也。)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謂不欲妄出於外,觸冒寒氣也。)去寒就溫,無泄皮膚,使氣亟奪,(去寒就溫,言居深室也。冬日在骨,蟄蟲周密,君子居室。無泄皮膚,謂勿汗也。汗則陽氣發泄,為寒氣所迫奪也。)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春為痿厥,奉生者少。
白話
(逆,就是反過來實行夏天的命令。腎臟五行屬水,在冬季旺盛,實行夏天的命令就會使腎氣受傷。春季木氣旺盛而水氣廢棄,所以疾病在春季發作。違背冬季就會傷害腎臟,所以氣息減少而不能供給春季生發的命令。)冬季三個月,稱為「閉藏」,(草木凋零,蟄蟲隱去,地戶關閉,陽氣伏藏。)水結冰地裂開,不要擾動陽氣,(陽氣下沉,水結冰地裂開,所以應當周密不要煩擾。)早睡晚起,一定要等到日光,(躲避寒冷。)使情志好像伏藏好像隱匿,好像有私心,好像已經有所得,(說的是不想妄自外出,觸犯寒氣。)避開寒冷接近溫暖,不要洩露皮膚,使陽氣被迅速奪走,(避開寒冷接近溫暖,說的是居住在深室。冬日陽氣內伏,蟄蟲周密,君子居住在室內。不要洩露皮膚,說的是不要出汗。出汗就會使陽氣發洩,被寒氣所迫而奪走。)這是順應冬氣的做法,是養藏的道理。違背了就會傷害腎臟,春季就會痿弱厥逆,能夠供給春季生發的氣息就會減少。
原文
(逆謂反行夏令,腎象水,王於冬,行夏令則腎氣傷。春木王而水廢,故病發於春。逆冬傷腎,故少氣以奉於春生之令也。)天氣,清靜光明者也,(言天明不竭,以清靜致之,人壽延長,亦由順動而得,此言天氣以示人也。)藏得不止,故不下也。
白話
(逆,就是反過來實行夏天的命令。腎臟五行屬水,在冬季旺盛,實行夏天的命令就會使腎氣受傷。春季木氣旺盛而水氣廢棄,所以疾病在春季發作。違背冬季就會傷害腎臟,所以氣息減少而不能供給春季生發的命令。)天氣,是清靜光明的,(說的是天明亮而不會竭盡,是因為保持清靜而達到的,人的壽命延長,也是由於順應運動而獲得,這是借天氣來曉示人。)藏德不停止,所以不會滅亡。
原文
(四時成序,七曜周行,天不形言,是藏德也。德隱則應用不屈,故不下也。《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言天至尊高,德猶見隱也,況採全生之道,而可不順天乎。)天明則日月不明,邪害空竅,(天所以藏德者,為其欲隱大明,故大明見則小明滅,故大明之德不可不藏,天若自明,則日月之明隱矣。言人之真氣,亦不可泄露,當清淨法道,以保天真。苟離於道,則虛邪入於空竅。)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時序運行,陰陽變化,天地合氣,生育萬物,萬物之根,悉歸於此。)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陽氣根於陰,陰氣根於陽,無陰則陽無以生,無陽則陰無以化,全陰則陽氣不極,全陽則有氣不窮。滋苗者必先固其根。伐下者必先枯其上,故以斯調節從順其根。)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門,(聖人所以身無奇病,生氣不竭者,以順其根也。)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
白話
(四時形成順序,七曜運行,天不言語而藏德。德行隱藏那麼作用就不會衰竭,所以不會滅亡。《老子》說:上德不追求德,所以有德。說的是天最尊貴高尚,德行尚且要隱藏,何況是尋求保全生命之道的人,難道可以不順從天道嗎?)天若顯示光明那麼日月就不光明,邪氣就會侵害空洞的孔竅,(天之所以藏德,是因為想要隱藏大的光明,所以大的光明顯現那麼小的光明就會熄滅,所以大的光明之德不可不藏,天如果自己明亮,那麼日月的光明就隱蔽了。說的是人的真氣,也不可以泄露,應當清靜取法於道,以保全天真。如果背離了道,那麼虛邪就會進入空洞的孔竅。)四時陰陽,是萬物的根本,(時序運行,陰陽變化,天地合氣,生育萬物,萬物的根本,全部歸於此。)聖人在春夏保養陽氣,在秋冬保養陰氣,以順從它的根本,(陽氣根於陰,陰氣根於陽,沒有陰那麼陽就無法生長,沒有陽那麼陰就無法化育,完全的陰那麼陽氣就不會衰竭,完全的陽那麼氣就不會窮盡。滋養禾苗必須先鞏固它的根。要砍伐下面必須先使它的上面枯萎,所以要用這個來調節以順從根本。)所以與萬物在生長之門中浮沉,(聖人之所以身上沒有奇病,生氣不衰竭,就是因為順從根本。)違背根本,就會砍伐根本,敗壞真氣。
原文
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
白話
所以陰陽四時,是萬物的終了和開始,是死和生的根本,違背它那麼災害就會產生,順從它那麼重病就不會發生,這叫做得道。
原文
(苛者,重也。)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
白話
(苛,是重的意思。)聖人不治理已經發病的而治理還沒發病的,不治理已經混亂的而治理還沒混亂的,說的就是這個。
原文
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兵,不亦晚乎!
白話
疾病已經形成然後才用藥物治療,混亂已經形成然後才進行治理,這就好像是口渴了才去挖井,戰鬥已經開始了才去鑄造兵器,不是太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