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省郎中張子敬。六十七歲。病眼目昏暗。唇微黑色。皮膚不澤。六脈弦細而無力。一日出示治眼二方。問予可服否。予曰。此藥皆以黃連大苦之藥為君。諸風藥為使。凡人年五十。膽汁減而目始不明。內經云。土位之主。其瀉以苦。諸風藥亦皆瀉土。人年七十。脾胃虛而皮膚枯。重瀉其土。使脾胃之氣愈虛。而不能營運營衛之氣。滋養元氣。胃氣不能上行。膈氣吐食諸病生焉。又已年高衰弱。起居皆不同。此藥不可服。只宜慎言語。節飲食。懲忿窒欲。此不治之治也。子敬以為然。明年春。除關西路按察使。三年致仕還。精神清勝。脈遂平和。此不妄服寒藥之效也。內經曰。誅罰無過。是謂大惑。解之可也。
白話
省郎中張子敬,六十七歲。患有眼睛昏暗的病症,嘴唇略帶黑色,皮膚沒有光澤。六脈弦細而無力。有一天他拿出兩個治療眼睛的藥方,問我是否可以服用。我說:「這些藥方都是以黃連這種大苦的藥物為君藥,以各種風藥為使藥。一般人到了五十歲,膽汁減少,眼睛就開始看不清楚。《內經》說:『土位的主氣,要用苦味來瀉。』各種風藥也都能瀉土。人到了七十歲,脾胃虛弱而皮膚乾枯,如果再加重瀉土,會使脾胃之氣更加虛弱,而不能運作營衛之氣、滋養元氣。胃氣不能上行,就會產生膈氣、嘔吐食物等各種疾病。而且你已經年高衰弱,生活起居都與從前不同,這個藥不可以服用。只適宜謹慎言語、節制飲食、克制憤怒、壓抑慾望,這是不治療的治療方法。」子敬認為我說得對。第二年春天,他被任命為關西路按察使。三年後退休回家,精神清爽勝於從前,脈象也變得平和。這是不胡亂服用寒涼藥物的效果。《內經》說:「懲罰沒有過錯的人,這就叫做大迷惑。」解釋這個道理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