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徵南元帥不潾吉歹。辛酉八月初三戌時生。年七旬。丙辰春東征。南迴至楚丘。諸路迎迓。多獻酒醴。因而過飲。遂腹痛腸鳴。自利日夜約五十餘行。咽嗌腫痛。耳前後赤腫。舌本強。涎唾稠黏。欲吐不能出。以手曳之方出。言語艱難。反側悶亂。夜不得臥。使來命予。診得脈浮數。按之沉細而弦。即謂中書黏公曰。仲景言下利清穀。身體疼痛。急當救里。後清便自調。急當救表。救里四逆湯。救表桂枝湯。總帥今胃氣不守。下利清穀。腹中疼痛。雖宜急治之。比之咽嗌。猶可少待。公曰。何謂也。答曰。內經云。瘡發於咽嗌。名曰猛疽。此疾治遲則塞咽。塞咽則氣不通。氣不通則半日死。故宜急治。於是遂砭刺腫上。紫黑血出。頃時腫勢大消。遂用桔梗、甘草、連翹、黍黏、酒製黃芩。升麻。防風等分。㕮咀。每服約五錢。水煮清。令熱漱。冷吐去之。咽之恐傷脾胃。自利轉甚。再服涎清腫散。語言聲出。後以神應丸辛熱之劑。以散中寒。解化宿食。而燥脾濕。丸者、取其不即施化。則不犯其上熱。至其病所而後化。乃治主以緩也。不數服。利止痛定。後胸中閉塞。作陣而痛。予思靈樞有云。上焦如霧。宣五穀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是為氣也。今相公年高氣弱。自利無度。致胃中生髮之氣、不能滋養於心肺。故閉塞而痛。經云。上氣不足。推而揚之。脾不足者。以甘補之。再以異功散甘辛微溫之劑。溫養脾胃。加升麻、人參上升。以順正氣。不數服而胸中快利而痛止。內經云。調氣之方。必別陰陽。內者內治。外者外治。微者調之。其次平之。勝者奪之。隨其攸利。萬舉萬全。又曰。病有遠近。治有緩急。無越其制度。又曰。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此之謂也。
白話
徵南元帥不潾吉歹，辛酉年八月初三戌時出生，年紀七十歲。丙辰年春天東征，南返到楚丘時，各路官員迎接，進獻很多酒類，因此過度飲酒，於是腹痛腸鳴，痢疾日夜大約五十多次。咽喉腫痛，耳朵前後紅腫，舌根僵硬，唾液稠黏，想吐卻吐不出來，用手拉才勉強吐出。說話困難，翻來覆去煩悶不安，夜晚不能入睡。派人請我診治。診得脈浮數，按之沉細而弦。我立即對中書黏公說：「張仲景說：下利清穀，身體疼痛，應當趕快救治裡證；之後大便正常，就應當趕快治療表證。救裡用四逆湯，救表用桂枝湯。總帥現在胃氣不守，下利清穀，腹中疼痛，雖然應當緊急治療，但與咽喉相比，還可以稍微等待。」黏公問：「為什麼這麼說？」我回答說：「《內經》說：瘡發在咽喉，叫做猛疽。這個病如果治療延遲就會堵塞咽喉，堵塞咽喉則氣不通，氣不通則半日內死亡，所以需要緊急治療。」於是就用砭石刺腫處，流出紫黑色的血，過了一會兒腫勢大消。然後用桔梗、甘草、連翹、黍黏、酒製黃芩、升麻、防風等分，㕮咀，每次服用約五錢，用水煮清，趁熱漱口，冷後吐掉，不要吞下以免傷脾胃，否則痢疾會更嚴重。再服後涎液清爽、腫脹消散，語言聲音恢復。之後用神應丸這種辛熱的藥劑，來散中焦寒氣，消化宿食，並燥脾濕。丸劑的作用，是取其不馬上消化，就不會侵犯上部的熱，到達病位後才消化，這是治療主病用緩法。沒服幾次，痢疾停止疼痛消除。後來胸中閉塞，一陣陣作痛。我思考《靈樞》說：上焦如霧，宣發五穀精氣，薰膚、充身、澤毛，像霧露灌溉一樣，這就是氣。現在相公年高氣弱，痢疾無度，導致胃中生發之氣不能滋養心肺，所以閉塞而痛。經書說：上氣不足，用升提法；脾不足者，用甘味補之。再用異功散這種甘辛微溫的藥劑，溫養脾胃，加升麻、人參升提，以順正氣。沒服幾次，胸中舒暢而痛止。《內經》說：調氣的方法，必須區分陰陽；內病內治，外病外治；輕微的調理它，其次平定它，亢盛的奪除它，根據適宜的方法，萬舉萬全。又說：病有遠近，治療有緩急，不能超越其規律。又說：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