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寶鑒

卷二十三

陽證治驗

卷二十三/陽證治驗1
原文
真定府趙吉夫。約年三旬有餘。至元丙寅五月間。因勞役飲食失節。傷損脾胃。時發煩躁而渴。又食冷物過度。遂病身體困倦頭痛。四肢逆冷嘔吐。而心下痞。醫者不審。見其四肢逆冷。嘔吐心下痞。乃用桂末三錢。以熱酒調服。仍以綿衣覆之。作陰毒傷寒治之。須臾汗大出。汗後即添口乾。舌澀。眼白睛紅。項強硬。肢體不柔和。小便淋赤。大便秘澀。循衣摸床。如發狂狀。問之則言。語錯亂。視其舌則赤而欲裂。朝輕暮劇。凡七八日。家人皆自謂危殆不望生全。鄰人吉仲元舉予治之。診其脈六七至。知其熱證明矣。遂用大承氣湯苦辛大寒之劑一兩。作一服服之。利下三行。折其勝勢。翌日。以黃連解毒湯大苦寒之劑二兩。使徐徐服之以去餘熱。三日後。病十分中減之五六。更與白虎加人參湯約半斤。服之。瀉熱補氣。前證皆退。戒以慎起居。節飲食。月餘漸得平復。內經曰。凡用藥者。無失天時。無逆氣宜。無翼其勝。無贊其復。是謂至治。又云。必先歲氣。無伐天和。當暑氣方盛之時。聖人以寒涼藥。急救腎水之原。補肺金之不足。雖有客寒傷人。仲景用麻黃湯內加黃芩知母、石膏之類。發黃發狂。又有桂枝湯之戒。況醫者用桂末熱酒調服。此所謂差之毫釐。謬之千里。此逆仲景之治法。經云。不伐天和。不讚其復。不翼其勝。不失氣宜。不然。則故病未已。新病復起矣。
白話
真定府的趙吉夫,年紀大約三十多歲。在至元丙寅年五月間,因為勞累、飲食不節制,損傷了脾胃,時常感到煩躁口渴,又吃了過多冰冷的食物,於是生病,身體疲倦、頭痛、四肢冰冷、嘔吐,而且心下痞悶。醫生沒有仔細辨證,看到他的四肢冰冷、嘔吐、心下痞悶,就用桂枝粉末三錢,用熱酒調服,還用棉衣蓋住他,當作陰毒傷寒來治療。不久他大量出汗,出汗之後就出現口乾、舌頭澀滯、眼白發紅、頸項僵硬、肢體不柔和、小便淋瀝赤澀、大便乾燥祕結、循衣摸床,像發狂的樣子。問他話,他言語錯亂。看他的舌頭,則是紅色而且快要裂開。早上病情較輕,晚上加重,總共七八天。家人都自認為病情危險,沒有生存的希望。鄰居吉仲元推薦我來治療。診他的脈搏,一呼一吸跳動六七次,知道這是明顯的熱證。於是用大承氣湯,這是苦辛大寒的方劑,用一兩,一次服下。服後瀉下三次,抑制了病勢。第二天,用黃連解毒湯,這是大苦大寒的方劑,用二兩,讓他慢慢服用,以去除餘熱。三天後,病情減輕了十分之五六。再給予白虎加人參湯大約半斤,讓他服用,來清熱補氣。之前的症狀都退去了。告誡他要謹慎起居,節制飲食。一個多月後,逐漸恢復健康。《內經》說:凡是使用藥物,不要違背天時,不要違逆氣機的適宜,不要助長病邪的亢盛,不要贊助病邪的復發,這才是最好的治療。又說:必須先了解當年的歲氣,不要損害人體的自然和氣。當暑氣正盛的時候,聖人用寒涼的藥物,緊急救護腎水的根本,補益肺金的不足。即使有外來的寒邪傷人,張仲景用麻黃湯,裡面加入黃芩、知母、石膏之類的藥物。對於發黃、發狂的病症,又有禁用桂枝湯的告誡。何況這位醫生用桂枝粉末以熱酒調服,這就是所謂的差之毫釐,謬以千里。這是違背張仲景的治法。經書說:不要損害人體的自然和氣,不要贊助病邪的復發,不要助長病邪的亢盛,不要違失氣機的適宜。不然的話,舊病還沒有好,新病又會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