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徵南副元帥大忒木兒。年六旬有八。戊午秋征南。予從之。過揚州十里。時仲冬。病自利完穀不化。臍腹冷疼。足胻寒。以手搔之。不知痛癢。嘗燒石以溫之。亦不得暖。予診之。脈沉細而微。予思之。年高氣弱。深入敵境。軍事煩冗。朝暮形寒。飲食失節。多飲乳酪。履於卑濕。陽不能外固。由是清濕襲虛。病起於下。故胻寒而逆。內經云。感於寒而受病。微則為咳。盛則為泄為痛。此寒濕相合而為病也。法當急退寒濕之邪。峻補其陽。非灸不能病已。先以大艾炷於氣海。灸百壯。補下焦陽虛。次灸三里二穴各三七壯。治胻寒而逆。且接引陽氣下行。又灸三陰交二穴。以散足受寒濕之邪。遂處方云。寒淫所勝。治以辛熱。濕淫於外。平以苦熱。以苦發之。以附子大辛熱助陽退陰。溫經散寒。故以為君。乾薑、官桂、大熱辛甘。亦除寒濕。白朮、半夏、苦辛溫而燥脾濕。故以為臣。人參、草豆蔻、炙甘草、甘辛大溫。溫中益氣。生薑大辛溫。能散清濕之邪。蔥白辛溫。以通上焦陽氣。故以為佐。又云。補下治下。制以急。急則氣味厚。故大作劑服之。不數服瀉止痛減。足胻漸溫。調其飲食。逾十日平復。明年秋。過襄陽。值霖雨。閱旬余。前證復作。再依前灸添陽輔。各灸三七壯。再以前藥投之。數服良愈。
白話
徵南副元帥大忒木兒,年六十八歲。戊午年秋天征討南方,我跟隨他。經過揚州十里外時,當時正值仲冬,他得了腹瀉病,排出未消化的完整穀物,肚臍腹部冰冷疼痛,小腿冰冷,用 手抓撓,不知道痛癢。曾用燒熱的石頭來溫暖,也無法暖和。我替他診斷,脈象沉細而微弱。我考慮到,他年事已高且氣虛虛弱,深入敵境,軍務繁雜忙碌,早晚都受寒氣侵襲,飲食失去節制,常喝乳酪,踩踏在低窪潮濕的地方,陽氣無法在外固護,因此寒濕之氣乘虛侵襲,病從下部發生,所以小腿冰冷而氣逆。《內經》說:「感受寒邪而生病,輕微的就會咳嗽,嚴重的就會腹瀉、腹痛。」這是寒邪與濕邪相合而成的病證。治療方法應當迅速祛除寒濕之邪,大力補益陽氣,非用艾灸不能使病癒。先用大艾炷在氣海穴灸一百壯,補益下焦陽虛。再灸足三里兩個穴位,各灸二十一壯,治療小腿冰冷而氣逆,並引導陽氣向下運行。又灸三陰交兩個穴位,以驅散腳部受到的寒濕之邪。於是開出處方說:寒邪偏盛,治療用辛熱的藥物;濕邪外盛,用苦溫的藥物來平息,以苦味發散。用附子大辛大熱,助陽退陰,溫經散寒,因此作為君藥。乾薑、官桂,大熱辛甘,也能祛除寒濕。白朮、半夏,苦辛性溫而能燥脾濕,因此作為臣藥。人參、草豆蔻、炙甘草,甘辛大溫,溫中益氣。生薑大辛大溫,能散寒濕之邪。蔥白辛溫,用來通達上焦陽氣,因此作為佐藥。又說:補益下部、治理下部,用藥要製成峻劑。藥性峻急,氣味就厚重。因此製成大劑量服用。不到幾劑,腹瀉停止、疼痛減輕,小腿逐漸溫暖。調整他的飲食,超過十天就完全康復。第二年秋天,經過襄陽,正遇上連續下雨超過十天,前面的症狀再次發作。再依照前面的方法艾灸,加灸陽輔穴,各灸二十一壯。再用前面的藥物給他服用,幾劑後就完全康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