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中書黏合公。年四旬有餘。軀幹魁梧。丙辰春。從徵至揚州北之東武隅。腳氣忽作。遍身肢體微腫。其痛手不能近。足脛尤甚。履不任穿。跣以騎馬。控兩鐙而以竹器盛之。以困急來告。予思內經。有云。飲發於中。胕腫於上。又云。諸痛為實。血實者宜決之。以三稜針數刺其腫上。血突出高二尺余。漸漸如線流於地。約半升許。其色紫黑。頃時腫消痛減。以當歸拈痛湯重一兩半服之。是夜得睡。明日再服而愈。本草十劑云。宣可去壅。通可去滯。內經云。濕淫於內。治以苦溫。羌活苦辛。透關節而勝濕。防風甘辛。溫。散經絡中留濕。故以為主。水性潤下。升麻、葛根苦辛平。味之薄者陰中之陽。引而上行以苦發之也。白朮苦甘溫。和中勝濕。蒼朮體輕浮。氣力雄壯。能去皮膚腠理間濕。故以為臣。夫血壅而不流則痛。當歸身辛溫以散之。使血氣各有所歸。人參甘草甘溫。補脾胃。養正氣。使苦劑不能傷胃。仲景云。濕熱相合。肢節煩疼。苦參、黃芩、知母。茵陳苦寒。乃苦以泄之者也。凡酒製炒以為因用。治濕不利小便。非其治也。豬苓甘溫平。澤瀉鹹平。淡以滲之。又能導其留飲。故以為佐。氣味相合。上下分消其濕。使壅滯之氣得宣通也。
白話
中書黏合公，年紀四十多歲，身材魁梧。丙辰年春天，跟隨軍隊出征到揚州北面的東武隅，腳氣突然發作。全身肢體輕微腫脹，疼痛到別人無法用手碰觸，腳脛尤其嚴重，鞋子無法穿，光著腳騎馬，控制兩個馬鐙，用竹器盛著腳。因為情況緊急前來告知。我思考《內經》說：「飲邪發於中部，水腫顯於上部。」又說：「各種疼痛屬於實證，血實證應該用刺血法。」於是用三稜針在腫脹處刺了幾針，血液噴出高達兩尺多，漸漸像線一樣流到地上，大約有半升左右，顏色紫黑。過了一會兒，腫消痛減。用當歸拈痛湯，加重藥量到一兩半給他服用。當晚就能入睡，第二天再服一次就痊癒了。《本草十劑》說：「宣劑可以去壅塞，通劑可以去滯氣。」《內經》說：「濕邪在體內，用苦溫藥治療。」羌活味苦辛，能通透關節而勝濕；防風味甘辛溫，能散經絡中留滯的濕氣，所以作為主藥。水性趨下，升麻、葛根味苦辛平，是味道淡薄的藥，屬於陰中之陽，能引藥上行，用苦味來發散。白朮味苦甘溫，能和中勝濕；蒼朮體質輕浮，氣力雄壯，能去除皮膚腠理間的濕氣，所以作為臣藥。血脈壅塞不流通就會疼痛，當歸身味辛溫，能散之，使血氣各歸其所。人參、甘草味甘溫，能補脾胃、養正氣，使苦味藥不傷胃。張仲景說：「濕熱相合，會肢節煩疼。」苦參、黃芩、知母、茵陳味苦寒，是用苦味來泄濕的藥。這些藥都用酒製或炒過，以順應病情。治療濕病如果不利小便，就不是正確治法。豬苓甘溫平，澤瀉鹹平，用淡味來滲濕，又能引導留飲排出，所以作為佐藥。氣味相合，使濕氣從上下分消，讓壅塞滯留之氣得以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