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地陰陽。風寒暑濕。冷暖虛實。各因其人體氣以受病。各因其地時氣以致疾。原非一概而論。即如兩人同一病。致病受病。就有不同。並有一人一身前後同一病。而筋絡臟腑之行。又有不同。命之理微。地之理微。醫之理亦微。所謂失之毫釐。謬以千里。誠不我欺。迥乎難挽。甚未容易言醫。其故或在認症之不真。學問所不到。譬之行兵臨陣。有所不久。不久而即不熟。且人之受病。有內有外。有虛有實。有火有寒。有陰有陽。有暑濕而似乎虛弱。有虛弱而類乎風邪。是凡醫家不可以不細加體察。予風塵薄宦。無濟世之力。有救人之心。無論其力之能與不能。而心之再無下盡其到也。偶與友人沈月枝論及世道人心。因而就病談醫。於是乎渠欣欣然出示筆花醫鏡一書。書系抄本。予捧而翻閱。恐不克久而不忘。且此等書果可以濟世救人。何妨共諸同好。予驟然付梓刊印。布告同人。或為醫家之一助。不沒江公一片婆心云爾。是為序。
白話
天地有陰陽，風、寒、暑、濕，冷、暖、虛、實，各因人的體質與氣機而受病，各因地域與時令之氣而導致疾病，原本就不能一概而論。就像兩個人患同一種病，致病的因素與受病的狀況，就有不同；甚至同一個人在不同時間患同一種病，但經絡臟腑的運行，又有不同。命的道理精微，地的道理精微，醫的道理也精微。所謂「失之毫釐，謬以千里」，確實沒有欺騙我們，病情迥異難以挽回，非常不容易談論醫理。其原因可能在於辨證不真，學問未能深入。好比行軍臨陣，有所不熟練，不熟練就無法精通。而且人受病，有內有外，有虛有實，有火有寒，有陰有陽，有暑濕卻看似虛弱，有虛弱卻類似風邪。凡是醫家，不可不仔細體察。我是個奔波塵世的卑微官員，沒有濟世的能力，但有救人的心意。無論能力能不能做到，心意卻沒有不盡力到達的。偶然與友人沈月枝談論世道人心，因而就疾病談論醫理，於是他欣然拿出《筆花醫鏡》一書。這書是抄本，我捧著翻閱，恐怕不能長久記住而不遺忘。況且這類書果真可以濟世救人，何不與同好共享？我於是立即付梓刊印，告知同人，或許能對醫家有所幫助，不埋沒江公的一片苦心。是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