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風門方（7-1）

二丹丸：治療風邪引起的健忘，能夠調養精神、安定心志、調和血液，在內安定心神，在外使肌膚腠理光澤，幫助入睡。

丹參、熟地黃、天門冬（去心，各二兩半），硃砂、人參、菖蒲、遠志（各五錢），茯神、麥門冬、甘草（各一兩）。將以上藥材研磨成細末，用煉製過的蜂蜜調和製成丸劑，如梧桐子大小。每次服用五十丸到一百丸，在空腹、飯前服用。

按：中風的證候，一旦心神虛弱，全身骨骼就失去主宰，風邪趁機擾亂，沒有辦法將它驅逐出去。

這個藥方能安定心神、補益虛損，養血、清熱、息風，服用後能安然入睡，功效由此可見一斑。傳說用愈風湯送服此藥，完全失去了立方本意。

豨薟丸：治療風邪侵犯腎肝，導致的四肢麻木、骨骼疼痛、膝蓋無力，以及風濕引起的各種瘡瘍。取豨薟草，在五月五日、六月六日採集其葉，經過九次蒸、九次曝曬。每次蒸時用酒和蜜灑在葉上，曬乾後研磨成末，用蜂蜜製成丸子，如梧桐子大小。空腹時用酒送服一百丸。按：豨就是豬，它在十二生肖中屬亥。亥是風木開始產生的位置，所以取用它的葉來治療風病。凡是腎臟產生風邪的證候，服用此藥效果最顯著。

江寧節度使成訥和益州知州張詠，兩人都曾將此藥方進獻給皇帝。成訥因為弟弟成研中風臥床五年，一位道人傳授此方，服用後痊癒。

張詠因為挖地得到一塊石碑（上刻此方），按方製藥服用上千次，鬍鬚變得烏黑，筋骨有力、身體輕健。後來看到都押衙羅守一中風從馬上墜落，失聲不能說話，給他十劑藥，病立刻就好了。

另外，和尚智嚴七十歲時，患了偏風，口眼歪斜，時常流口水，給他十劑藥也很快就痊癒了。古今用此方獲得療效的人非常多，但沒有人知道它為什麼有效。

它的奧妙之處全在於藥性氣味的辛辣惡劣，與腎臟中的腥臊之氣同類相感，所以能進入腎臟，幫助腎臟驅逐陰風。因為治療腎風的藥方，一百個裡找不到一個，所以特別收錄這個丸方。連同前面的天麻丸，兩者共同闡明了這個道理。

黑錫丹：治療真元虛弱疲憊，陽氣不能固守，陰氣上逆衝撞，三焦不和，冷氣導致的刺痛，飲食沒有味道，腰背沉重，膀胱長久寒冷，夜間小便頻繁。以及婦女子宮長久寒冷，赤白帶下。

以及陰證、陰毒導致的四肢冰冷，不省人事，緊急時用棗湯送服一百粒。

就能夠回陽救逆。此藥能夠極大地升降陰陽，補益虛損和元氣，降痰、除濕、破除積塊。

沉香、葫蘆巴（用酒浸泡後炒）、附子（炮製）、陽起石（研磨細後用水飛法處理，各一兩），肉桂（半兩），破故紙、舶茴香、肉豆蔻（用麵包裹後煨）、木香、金鈴子（蒸熟去掉皮和核，各一兩），硫黃、黑錫（去掉渣滓，各二兩）。以上藥材在鐵盞或鐵鍋中，按照常規方法處理。

先將黑錫和硫黃結成砂狀，放在地上以去除火毒，然後研磨成極細的粉末。將其餘藥材也研磨成細末，與上述粉末混合均勻。從早上到晚上，一直研磨到呈現黑亮光澤為止。用酒糊製成丸子，如梧桐子大小，陰乾後放入布袋內擦拭，使其表面光滑晶瑩。

每次服用四十丸，空腹用鹽薑湯或棗湯送服。婦女用艾棗湯送服。急症時用一百丸。

按：這個藥方用黑錫（水之精）和硫黃（火之精），兩味藥結合成靈砂作為君藥，用各種芳香燥熱純陽的藥物作為臣藥，用一味金鈴子（苦寒）作為反佐藥，用沉香引藥入至陰的部位作為使藥。

凡是遇到陰火向上衝逆、真陽突然脫離、氣喘痰鳴的急症，除了此藥之外沒有其他辦法可用。

我（喻昌）常常用一個小袋子隨身攜帶此藥，擔心遇到急症時來不及取藥，並且想用自己的身體元氣溫養這些藥，藉著手來發揮藥效，它的功效歷歷可數。

即使像小兒出痘疹，本來與此藥完全無關，但常常有攻伐太過的情況，例如使用蜈蚣、穿山甲、桑蟲之類的藥物，雖然痘疹一下子發出來了，但是頭臉全身腫得像瓜匏，瘡形濕爛難以乾燥，甚至導致真陽向上浮越，氣喘痰鳴，兒科醫生束手無策、驚駭地離開。

我投用此丸，引導陽氣向下進入陰中，隨即用大劑量的地黃湯大力補益其陰，以留住真陽，結果肌膚的熱反而消退，腫脹反而消除，濕爛反而乾燥，形成厚厚的痘痂。

像這樣救治存活的人，不知有多少。因此附在本方項下，以增廣用方者的見識。

三建二香湯：治療男子婦女中風，六脈都呈虛象，舌頭僵硬不能說話，痰涎壅塞旺盛，精神如同癡呆，手足半身不遂。這種情況不能用攻風的藥物，只能用補虛的方法。

天雄、附子、烏頭（各二錢，都去皮臍，生用），沉香、木香（各一錢，都用水磨成汁）。以上藥材作兩次服用。每次用水一盞半，生薑十片，煎至七分，在飯前服用。

按：這個藥方將天雄、附子、烏頭同時生用，不加炮製，是擔心束縛了像孟賁那樣勇猛之人的手腳，不能發揮全部力量罷了。

一定是因為病人體內陰寒邪氣極其嚴重，埋沒了微弱的陽氣，所以用這純陽無陰的藥物，如同同一門下的三員大將，帶領著沉香、木香兩味藥，直接穿透重重包圍，驅逐極盛的陰寒，拯救即將斷絕的陽氣。這種關鍵時刻，雖然有這個藥方，但能夠正確使用的人很少。

方劑說明中胡亂說治療中風六脈俱虛，又說不可攻風，只可補虛。這完全是夢中說夢，誤人最甚。

應當知道此證的脈象必定是微弱而將要斷絕，不能用「虛」這一個字含糊沒有著落地描述脈象。這個藥方更是猛烈兇悍、有毒峻厲。

不能因為藥方名稱中有「補虛」二字，就認為它是平和無偏的藥方。這方書的做法豈不是以盲引盲嗎？

星附散：治療中風後還能說話、口不歪斜但手足無力下垂拖曳的症狀。南星、半夏（各用炮製過的）、茯苓、殭蠶（炒過的）、川烏（去皮臍）、人參、黑附子、白附子（各八分）。用水二盞，煎至八分，在飯後較長時間熱服，出汗即癒。按：此方是治療虛風、寒痰的主要方劑。

風邪因虛而熾盛，痰飲因寒而壅滯，阻礙了脾中的陽氣，不能周流全身，所以手腳出現無力下垂拖曳的現象。

使用此方熱服，來幫助脾中的陽氣，使虛風和寒痰不能相互結合。

直到出汗，風邪就從體表排出，痰飲就從下部排出，分解開來病就好了。凡是使用附子類藥物，大多採用溫冷服用，這叫做「熱因寒用」。

此方使用烏頭、附子、人參，一派溫補藥物，完全沒有發散的藥，如果不是加上熱服，又怎能得到汗出呢？佩服！佩服！

《古今錄驗》中的續命湯：治療中風導致的痱證，身體不能自主控制，口不能說話，昏昧不知疼痛部位，或者身體拘急不能翻身轉側。

麻黃、桂枝、當歸、人參、石膏、乾薑、甘草（各三兩），芎藭、杏仁（四十枚）。以上九味藥，用水一斗，煮取四升，溫服一升。服後應當出微汗，蓋薄被於背部，靠著几案坐著，汗出即會痊癒。如果不出汗可以再服，沒有禁忌，但不要迎風。同時也能治療只能俯伏不能平臥、咳嗽氣逆上衝、面目浮腫的症狀。

按：此方連同後面的三個方子，《金匱要略》選用的意圖，已經在本條下闡述了。

現在仔細玩味此方，詳細審察其證候，才知道「痱」就是「痹」的別名。

風邪侵入導致榮衛痹阻，就會出現身體不能自主控制、口不能說話、昏昧不知疼痛、或拘急不能轉側等症狀。

但是榮衛有虛有實，虛證是從內傷得來的，實證是從外感得來的。

這個藥方是治療外感引起的榮衛痹阻，所以以能夠出微汗為貴。

然而此方已經改變了越婢湯的組方原則，加用了芎藭、當歸養血，人參益氣。

至於內傷導致榮衛痹阻的，就應該在補氣養血的藥物中，稍微加入疏散風邪的藥物作為組方原則，這就更加可以理解了。

《千金要方》中的三黃湯：治療中風引起的手足拘攣緊急，全身關節疼痛，煩躁發熱、心中煩亂、怕冷，整日不想吃東西。

麻黃（五分）、獨活（四分）、細辛（二分）、黃耆（二分）、黃芩（三分）。以上五味藥，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分三次溫服，第一次服後出小汗，第二次服後出大汗。心中發熱的加黃芩二分。腹部脹滿的加枳實一枚。氣逆上衝的加人參三分。心悸的加牡蠣三分。口渴的加栝蔞根三分。原本有寒的，加附子一枚（「分」字應當讀作去聲）。

按：此方治療風邪侵入榮衛和四肢關節之間，擾亂已久，症狀表現為煩熱、惡寒、不吃東西，可知是邪氣盛大而正氣虛弱。

它用麻黃作為君藥，是因為麻黃能通暢陽氣而開通痹阻，所以痹證不出汗就不能解除。但是內部虛弱必須考慮，需要用參、耆來輔助它。

而虛弱又有寒熱的不同，虛熱就用黃芩，虛寒就加附子，這就是張仲景之所以深入選用此方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