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渴門方（1）

《金匱》腎氣丸 本文說：男子消渴，小便反而很多，因為喝一斗水，小便也有一斗，用腎氣丸主治。就是崔氏八味丸治療腳氣向上侵入小腹、感覺不靈活的方子。

乾地黃（八兩）、山茱萸、山藥（各四兩）、澤瀉、白茯苓、牡丹皮（各三兩）、肉桂、附子（炮製，各一兩）。以上八味藥研成細末，用煉蜜製成丸子，如梧桐子大小。用酒送服十五丸，每天服兩次。

按語：王太僕注釋《內經》說：火從腎而起，稱為龍火，龍火應當用火來驅逐火，那麼火就可以熄滅。如果用水來治療火，那麼火會更加旺盛，這是必然的道理。

我更認為用肉桂、附子蒸動腎水，開合胃關，是治療消渴的緊要方法。為何張子和卻有別的看法，前面的論述中已經詳細說明了。

但深奧的道理難以明白，膚淺的見解容易迷惑，《局方》改變它的名稱為加減八味丸，加入五味子一兩半，減去附子，難道不是認為五味子的津潤勝過附子的燥熱嗎？世上的人都樂於遵從它，大惑不解，有什麼辦法呢！

《金匱》文蛤散 本文說：口渴想要喝水卻不止的人，用文蛤散主治。

文蛤（五兩）。以上一味藥搗成散劑，用沸水五合，調和服用一方寸匕。

按語：《傷寒論》用這個方子治療錯誤地用水噴灑人臉，導致皮膚起雞皮疙瘩的表證。

現在消渴的裡證也用它，大概是取它擅長軟堅，並且利水清熱的功效罷了，前面已經論述詳盡。

再按語：《金匱》治療消渴，只用了腎氣丸、五苓散、文蛤散三方，而五苓散又是從傷寒證中選入的，白虎加人參湯也是這樣。所以用方的人，應當融會貫通全書，並引申以求其恰當。

《金匱》白虎加人參湯 原本治療太陽中暑，出汗、怕冷、身體發熱而口渴。

去掉知母的苦味，加入淡竹葉、麥門冬的甘味，名叫竹葉石膏湯，治療虛煩證。

知母（六兩）、石膏（一斤，打碎）、甘草（三兩）、粳米（六合）、人參（二兩）。以上五味藥，用水一斗，煮到米熟湯成，去掉藥渣，溫服一升，每天服三次。

按語：這是治療火熱損傷肺胃，清熱止渴的良方。所以消渴病在於上焦的，一定選用它。

李東垣用它治療膈消，張潔古用它治療能吃而口渴的人；那些不能吃而口渴的人，用錢氏白朮散，加倍加入葛根。

而李東垣又參考《內經》中關於膏粱厚味的疾病，不可以服用芳香草藥和石藥，應該用蘭草治療，去除陳積之氣的意思，改變其方為蘭香飲子，用石膏、知母、生熟甘草、人參，加入蘭香、防風、白豆蔻仁、連翹、桔梗、升麻、半夏。

再改變其方為生津甘露飲子，用石膏、人參、生熟甘草、知母，加入黃柏、杏仁、山梔、蓽澄茄、白葵、白豆蔻、白芷、連翹、薑黃、麥門冬、蘭香、當歸身、桔梗、升麻、黃連、木香、柴胡、藿香、全蠍，並且為它解說說：這是製劑中的緩方。

不僅不會造成中滿，也不會傳變為下消，三消都可以使用。

我實在不敢相信真是如此，以至於《三因》的石子薺苨湯、張潔古的清涼飲子，都是從此方增加其他藥物，引入其他臟腑，完全失去急救肺胃的本意，這就是後世賢人之所以成為後世賢人的原因嗎？

竹葉黃耆湯 治療消渴證，氣血虛弱，胃火旺盛而導致口渴。

淡竹葉、生地黃（各二錢），黃耆、麥門冬、當歸、川芎、黃芩（炒）、甘草、芍藥、人參、半夏、石膏（煅，各一錢）。以上藥材用水煎服。按語：前面的白虎加人參湯，專門治療氣分燥熱。

這個方子兼治氣血燥熱，後面一個方子專門治療血分燥熱，應當辨證而選用。

生地黃飲子 治療消渴、咽喉乾燥、面色發紅、煩躁。人參、生乾地黃、熟乾地黃、黃耆（蜜炙）、天門冬、麥門冬、枳殼（麩炒）、石斛、枇杷葉、澤瀉、甘草（炙，各等分）。以上藥材銼成散劑，每次服三錢，用水一盞，煎至六分，去掉藥渣，在飯後、臨睡前一次服完。

這個方子生精補血，潤燥止渴，輔以澤瀉、枳殼，疏通引導二腑，使心火下降，那麼小腑就會清利；肺經得到潤澤，那麼大腑就會流暢，積滯的熱邪既已消除，口渴自然停止，所以選用它。

錢氏白朮散 治療虛熱而口渴。人參、白朮、白茯苓、甘草、藿香、木香（各一兩），乾葛（二兩）。以上藥材研為細末，每次服三錢，用水煎煮，溫服。如果喝水多，就多給服用。

按語：楊仁齋用這個方子，加入五味子、柴胡各三錢，分成十劑煎服，治療消渴而不能進食。

王海藏說：這是四君子湯的加減法，也治療濕氣偏盛、氣虛脫陷、泄利太過，所以虛熱導致口渴的，必須使用。

《宣明》黃耆湯 治療心臟移寒於肺，成為肺消，飲水少而小便多，應當補肺平心。

黃耆（三兩）、五味子、人參、麥門冬、桑白皮（各二兩）、枸杞子、熟地黃（各一兩半）。以上藥材研為細末，每次服五錢，用水二盞，煎至一盞，去掉藥渣，溫服，不拘時間。

《宣明》麥門冬飲子 治療心臟移熱於肺，傳變為膈消，胸悶心煩，精神短少。

人參、茯神、麥門冬、五味子、生地黃、炙甘草、知母、葛根、栝蔞根（各等分）。以上藥材切碎，每次服五錢，加入竹葉十四片，煎至七分，溫服，不拘時間。

按語：宣明的兩個方子，針對《內經》心移寒、心移熱兩證，各自提出治法，一番苦心，並非不值得讚賞。

然而移寒移熱，其勢頭相當銳利，而生津養血，其效應比較緩慢，情況並非恰當對證，易老的門冬飲子也是這樣。

我認為心移寒，必定先束縛肺的外圍，用人參、黃耆補肺，加入散寒的藥物就可以了。而用枸杞、熟地黃補腎，就迂曲了。用桑白皮瀉肺，又能把外束的寒邪怎麼樣呢？

至於心移熱，用鹹寒藥物治療，先入其心，像文蛤散之類，自然沒有熱可移。直接走大梁，是解圍的上策，為什麼不提及呢！所以見過大海的人，難以被一般的水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