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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門法律

卷五

瘧證論（3）

卷五／瘧證門39 句
原文
病瘧以月一日發，當十五日愈。設不瘥，當月盡解，如其不瘥，當云何？師曰：此結為癥瘕，名曰瘧母。急治之，宜鱉甲煎丸。
白話
患瘧疾在月初一日發病，應當在十五日痊癒。如果沒有好轉，應當在月底痊癒。如果仍然不愈，應當怎麼說？老師說：這是結聚成癥瘕，名叫瘧母。要趕快治療，適合用鱉甲煎丸。
原文
此見瘧邪不能久據少陽，即或少陽經氣衰弱，不能送邪外出，而天氣半月一更，天氣更，則人身之氣亦更，瘧邪自無可容矣。
白話
這說明瘧邪不能長久盤踞在少陽，即使少陽經氣衰弱，不能驅邪外出，而天氣半個月一變，天氣變化，則人身的氣也變化，瘧邪自然無處容身了。
原文
不則天人之氣再更，其瘧邪縱盛，亦強弩之末，不能復振矣。
白話
否則天人之氣再次變化，那瘧邪即使盛大，也是強弩之末，不能再振作了。
原文
設仍不解，以為元氣未生耶，而月已生魄矣。元氣何以不生？以為邪氣不盡耶，而月已由滿而空矣。邪氣何以不盡？
白話
假如仍然不解，以為是元氣尚未產生嗎？可是月亮已經生魄了。元氣為何不生？以為是邪氣未盡嗎？可是月亮已經由滿月變為空月了。邪氣為何不盡？
原文
此必少陽所主之脅肋，外邪盤踞其間，依山傍險，結為窠巢。
白話
這必定是少陽所主管的脅肋部位，外邪盤踞在那裡，依山傍險，結成巢穴。
原文
州縣當一指可撲之時，曾不加意，漸至滋蔓難圖，興言及此，不覺涕泗交流，乃知仲景急治之法，真經世宰物之大法也。
白話
州縣在可以一舉撲滅的時候，卻不加留意，逐漸發展到蔓延難圖，說到這裡，不覺涕泗交流，才知道仲景急於治療的方法，真是經世宰物的大法啊。
原文
再按：譚醫者當以《靈》、《素》為經，《金匱》為緯，讀《靈》、《素》而不了了者，求之《金匱》，矩矱森森，但旨深詞約，味如嚼蠟，不若《內經》之芻豢悅口，所以古今注《內經》者，不下百家；而注《金匱》者卒罕其人。
白話
再按：談論醫道的人應當以《靈樞》、《素問》為經，《金匱》為緯，讀《靈樞》、《素問》而不明白的人，到《金匱》中尋找，規矩分明，但旨意深奧言詞簡約，味如嚼蠟，不如《內經》那樣像芻豢一樣可口，所以古今注釋《內經》的不下百家，而注釋《金匱》的終究很少人。
原文
即間有之，其胸中渾是疑團，擇顯明之句，發揮一二，隨竟其說，觀者曾何賴焉？
白話
即使偶爾有，他們胸中全是疑團，選擇明顯的句子，發揮一點，隨後就結束了他們的學說，看的人又有什麼依賴呢？
原文
歷代名賢，屈指不過數人，咸以仲景之學為絕學，存而不論，論而不議，其所以卓冠億兆人千百年者，各從《內經》分頭證入。
白話
歷代名賢，屈指不過幾人，都把仲景之學當作絕學，保存而不討論，討論而不評議，他們之所以卓絕超越億萬人千百年，各自從《內經》分別領悟而入。
原文
如瘧病一門，《巢氏病源》妄分五臟，後人謂其發明《內經》，深信不疑。
白話
如瘧病這一門，《巢氏病源》胡亂分為五臟，後人說它發明了《內經》，深信不疑。
原文
而不知瘧邪不從藏發，《內經》所無之理，巢氏臆言之耳，陳無擇三因之說韙矣。
白話
卻不知道瘧邪不從臟腑發出，這是《內經》所沒有的道理，只是巢氏臆測之說罷了，陳無擇的三因之說是對的。
原文
乃謂夏傷於暑，秋為痎瘧者，不可專以此論，何其甘悖聖言耶？
白話
卻說夏天被暑邪所傷，秋天成為痎瘧，不可以專門用這個理論，為什麼甘心違背聖人的話呢？
原文
至論內因，剿襲巢氏心肝脾肺腎五瘧立言，仍是巴人下里之音矣！
白話
至於討論內因，抄襲巢氏的心肝脾肺腎五種瘧疾立論，仍然是巴人下里之音啊！
原文
張子和治瘧，喜用汗吐下三法，自誇本於長沙。
白話
張子和治療瘧疾，喜歡用汗吐下三法，自誇根源於長沙（張仲景）。
原文
詎知仲景所為汗下者，但從少陽之和法而進退其間，不從傷寒之汗下起見也。
白話
豈知仲景所用的汗下法，只是從少陽的和法中進退其間，並非從傷寒的汗下法出發。
原文
其可吐者，或用瓜蒂，或用常山苗，各有深義，亦豈漫然而吐之耶。
白話
那些可以吐的，有時用瓜蒂，有時用常山苗，各有深意，難道是隨便就吐的嗎？
原文
且子和謂治平之時，其民夷靜，雖用砒石、辰砂有毒之藥，以熱治熱，亦能取效。是何言歟？
白話
而且子和說太平盛世的時候，百姓安寧平靜，即使使用砒石、辰砂等有毒的藥，以熱治熱，也能取得療效。這是什麼話呢？
原文
至東垣、丹溪，確遵《內經》夏傷於暑，秋必痎瘧之論，多所發明。而謂吳楚閩廣之人，患瘧至多。
白話
至於東垣、丹溪，確實遵循《內經》夏天傷於暑，秋天必得痎瘧的理論，有很多發明。並說吳楚閩廣地區的人，患瘧疾最多。
原文
陽氣素盛之處，其地卑濕，長夏之時，人多患暍瘧、霍亂、瀉痢，傷濕熱也，此語誠為聰明絕世矣。然於《內經》之旨，尚隔一層。
白話
陽氣本來旺盛的地方，地勢低濕，長夏的時候，人多患暍瘧、霍亂、瀉痢，是傷於濕熱，這話確實聰明絕世了。然而對於《內經》的旨意，還隔了一層。
原文
《內經》運氣，暑與濕同推，不分彼此，曾何分南北乎？
白話
《內經》的運氣學說，暑和濕一同推論，不分彼此，哪裡分南北呢？
原文
《內經》本謂夏傷於暑，長夏傷於濕，秋必痎瘧，脫落五字，遂謂秋傷於濕，冬生咳嗽。
白話
《內經》本來說夏傷於暑，長夏傷於濕，秋必痎瘧，脫落了五個字，於是說秋傷於濕，冬生咳嗽。
原文
而傷燥一氣，古今絕無一人起而揚言，此等大綱不正，亦何貴於識人之賢哉！
白話
而傷燥這一氣，古今絕對沒有一人站出來大聲呼籲，這樣的大綱不正，又何必看重識人之賢呢！
原文
且丹溪所論十二經皆能為病，固即刺瘧篇之旨。
白話
而且丹溪所論十二經都能致病，本來就是刺瘧篇的旨意。
原文
曷不遵《金匱》推足少陽一經為主，坐令多岐亡羊耶！
白話
為何不遵循《金匱》推崇足少陽一經為主，卻導致多歧亡羊呢！
原文
方書俱以溫瘧為傷寒壞病，與風瘧大同，此言出於何典？
白話
方書都把溫瘧當作傷寒壞病，與風瘧大致相同，這話出於什麼典籍？
原文
至於牡瘧，總無其名，統括於寒瘧之內，誤指寒瘧為藏寒之極，故無熱有寒，用薑、桂、附子溫之。
白話
至於牡瘧，總沒有這個名稱，統括在寒瘧之內，錯誤地認為寒瘧是臟寒的極點，所以無熱有寒，用薑、桂、附子來溫補。
原文
又有更其名為牡瘧者云：久受寒濕，陰盛陽虛，不能制陰。
白話
又有改其名稱為牡瘧的人說：長久感受寒濕，陰盛陽虛，不能制約陰。
原文
所以寒多不熱，悽愴振振，亦行溫熱之法，真是殺人不轉睫矣。
白話
所以寒多不熱，悽愴振動，也使用溫熱的方法，真是殺人不眨眼啊。
原文
又謂暑瘧即癉瘧，嘔者用縮脾等藥，從無有救少陽木火之邪如救焚者，適燕而南其指，抑何生民之不幸耶！【律三條】
白話
又說暑瘧就是癉瘧，嘔吐的人用縮脾等藥，從來沒有像救火那樣救治少陽木火之邪的，這就像要去燕國卻指向南方，真是百姓的不幸啊！【律三條】
原文
凡治瘧，不求邪之所在，輒行大汗大下，傷人正氣者，醫之罪也。
白話
凡是治療瘧疾，不追究邪氣所在，就進行大發汗大攻下，損傷人體正氣的，是醫生的罪過。
原文
瘧邪在於半表半裡，故有寒有熱，若大汗以傷其表，大下以傷其里，是藥反增瘧矣。
白話
瘧邪在於半表半裡，所以有寒有熱，如果大汗傷其表，大下傷其裡，這反而用藥增加了瘧疾。
原文
倘瘧邪伏而未盡，藥過再發，更將何法以處之？
白話
倘若瘧邪潛伏而未盡，藥效過後再次發作，又將用什麼方法來處理呢？
原文
凡用吐法，妄施惡劣之藥，並各種丸藥，傷人臟腑者，醫之罪也。
白話
凡是使用吐法，胡亂施用惡劣的藥物，以及各種丸藥，損傷人體臟腑的，是醫生的罪過。
原文
吐法，止可用清芬之氣，透入經絡，引出瘧邪。如酒浸常山，不用火煎之類。
白話
吐法，只可用清芬之氣，透入經絡，引出瘧邪。例如酒浸常山，不用火煎這一類。
原文
其膽礬、信石等丸，吞入腹中，黏著不行，攪亂腸胃臟腑，究竟無益，戒之！戒之！
白話
那些膽礬、信石等丸藥，吞入腹中，黏著不行，攪亂腸胃臟腑，終究沒有益處，戒之！戒之！
原文
凡用截瘧之法，不俟瘧勢稍衰，輒求速止者，醫之罪也。截者，堵截也。兵精餉足，寇至方可堵截。若兵微城孤，不可截也。
白話
凡是使用截瘧的方法，不等瘧勢稍微減弱，就要求迅速止住的，是醫生的罪過。截，就是堵截。兵精糧足，敵人來了才能堵截。如果兵少城孤，不可以截。
原文
在壯盛之體，三四發後，瘧勢少減，可以截之。其虛弱之人，始終不可截也。誤截因致腹脹者，每多壞事。
白話
在強壯的身體，三四次發作後，瘧勢稍微減退，可以截它。那些虛弱的人，始終不可截。誤截導致腹脹的，常常壞事。
原文
即服藥亦有避忌，瘧將來可服藥阻其來，將退可服藥追其去。若瘧勢正盛，服藥與之混戰，徒自苦耳。
白話
即使服藥也有避忌，瘧將要來時可以服藥阻止其來，將要退時可以服藥追趕其去。如果瘧勢正盛，服藥與它混戰，只是自討苦吃罷了。
原文
但瘧之來去既遠，藥不相及，五不當一，故服藥妙在將來將去之時。
白話
只是瘧的來去已經遠離，藥力無法到達，五不當一，所以服藥的妙處在於將要來將要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