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哲格言（7）

三陽所在之處，其脈象沒有不應手的，這是因為陽氣充盈的緣故。三陰所在之處，其脈象有時不應手，是因為陽氣有所不足，這是陽氣虛弱的表現。

然而在三陰的排列中，只有少陰獨自居於中間，這又是陰中之陰，所以少陰所在之處脈象不應手，大概也是呼應天地的虛弱罷了，難道是說君主不主持政事嗎？

五行勝復的道理，不期望如此卻自然如此。天地萬物，本來無處不是五行，而亢害承製，又哪裡不是這樣呢？

所以從人體來探求，則五臟相互制約平衡，五志相互克制，五氣相互轉移，五病相互變化。

所以火氣極盛就會產生寒，寒氣極盛就會產生濕，濕氣極盛就會產生風，風氣極盛就會產生燥，燥氣極盛就會產生熱，這些都是它們的轉化。

至於承製在天地而言，出於氣化的自然規律，而在人體也同樣存在，則在於挽回運用的得當與否罷了。

如果能夠了解其細微變化，掌握其規律，那麼把握在自己手中，又有什麼危害呢？

假如承製的盛衰不明確，似是而非的真假不辨別，那麼敗亂很快就會到來。

所以用太陽型的人，遇上水運太過之年；以太陰型的人，遇上火運太過之年；強者得到制約，弱者得到扶助，氣機得以平衡，又有什麼病呢？

或者強陽遇上火，就會產生炎烈；陰寒遇上水，就會降下冰霜。天有天符，歲有歲會，人難道沒有和諧嗎？

王荊公解釋「痛利」二字，說：治法上說各種疼痛都屬於實證，疼痛會隨著「利」而減輕，世俗之人認為「利」就是下法。

假如疼痛在體表的屬於實證，疼痛在體內的屬於實證，疼痛在氣血的也屬於實證。

所以在表的用發汗法就會痊癒，在裡的用攻下法就會痊癒，在氣血的用疏散運行法就會痊癒，難道可以把「利」理解為下法嗎？

應該解釋為「通」字就可以了，這個說法很好，已經掌握了治療實證的方法。

然而疼痛證也有虛實之分，治法也有補瀉之別，其辨別的方法，不可不詳細。

凡是疼痛而兼有脹滿閉塞的，多屬實證；不脹不閉的，多屬虛證；疼痛而拒按的為實證；可按的為虛證；喜歡寒冷的，多屬實證；喜歡溫暖的，多屬虛證；吃飽後疼痛加重的，多屬實證；飢餓時疼痛加重的，多屬虛證。脈實氣粗的，多屬實證；脈虛氣虛的，多屬虛證。新病、壯年人的，多屬實證；越攻伐越劇烈的，多屬虛證。

疼痛在經脈的，脈象多弦大；疼痛在臟腑的，脈象多沉微。一定要綜合脈象和證候來觀察，那麼虛實自然能明確辨別。實證可以用利法，虛證也可以用利法嗎？不應當用利法而用了，就會造成不小的危害。

所以凡是治療表虛而疼痛的，是陽氣不足，非溫經不可。裡虛而疼痛的，是陰氣不足，非養營不可。上虛而疼痛的，是心脾受傷，非補中不可。

下虛而疼痛的，是脫泄亡陰，非趕快救治脾胃、溫補命門不可。

用溫補法治療疼痛，古代的人不是不多，只有近代的薛立齋、汪石山等人尤其掌握此法。

為什麼像朱丹溪那樣高明的人，也說各種疼痛不可補氣，局限人們的見解，難道是好的治法嗎？

崆峒子說：脾土在上呼應於天，也屬於濕的氣化，所以水穀津液運行不暢，就會停聚而成為痰飲。

人的疾病屬於痰火的十有八九，老年人不宜急速降其火，虛弱的人不宜完全去除其痰，攻伐太過，則疾病會轉重而導致危險，必須以鞏固元氣為根本。凡是疾病推類而施行，也就能思考過半了。

昌按：用藥物來戰勝疾病，卻導致脾胃不能承受藥物，仍然不加審察，元氣一旦敗壞，變症多端。

例如脾虛而氣短不能接續，轉變為類似喘促，還用降氣定喘的藥物；脾虛衛氣不能運行，轉變為浮腫，還用耗氣利水的藥物；脾虛鬱滯，轉變為寒熱，還認為是外感，用發散之藥；虛上加虛，直接導致氣絕身亡，完全不悔悟禍害。又用這種方法施加於他人，輾轉殺害生命，怎麼能殺盡呢！

醫書中有虛實分治的方法，認為疾病的產生，都是因為外感內傷，產生火、產生濕，濕熱產生痰，這四種而已。審察如果是少壯新病，是濕就燥濕，是火就瀉火。

濕而產生熱，就燥濕兼清熱；火而產生痰，就瀉火兼豁痰，沒有遺漏了。審察如果是衰老久病，又應當攻補兼施。

例如氣虛而有濕熱痰火，就用四君子湯補氣，同時兼用燥濕、清熱、豁痰、瀉火；如果血虛而有痰火濕熱，就用四物湯補血，同時兼用瀉火豁痰、清熱、燥濕。這樣攻補得當，大概就可以了。

所以說少壯新病，攻邪可以審慎使用；老衰久病，補益為先。

至於陰虛火動，脾胃衰弱，真陰是水，脾胃是土，土雖然喜歡乾燥，但太乾燥則草木枯槁；水雖然喜歡滋潤，但太滋潤則草木濕爛。所以補脾滋腎的方劑，務必使燥濕得當，隨證加減罷了。

醫書中有火濕分治的方法，認為肥胖的人氣虛生寒，寒生濕，濕生痰。瘦弱的人血虛生熱，熱生火，火生燥。所以肥胖人多寒濕，瘦弱人多熱燥。

治病分為初期、中期、末期三種治法。初期的治法，方法應當猛烈峻急。因為疾病是新近暴發的，應當用迅速峻猛的藥物趕快去除它，不使病邪長久停留在身體中為害。中期的治法，方法應當寬猛相濟。

因為疾病既不是新發也不是久病，應當用緩急適中的方法，養正去邪，互相配合而兼顧治療。

末期的治法，治療應當寬和緩慢，廣泛服用平和無毒之藥，用來安定中焦、養護血氣，使病邪自行離去。

治病有和、取、從、折、屬五種方法。第一種治法叫「和」，假如是輕微的熱氣，應當用涼藥來調和。第二種治法叫「取」，因為熱勢稍大，應當用寒藥來奪取。

第三種治法叫「從」，因為熱勢已經很厲害，應當用溫藥順從它，或者寒因熱用，或者寒以溫用，或者用發汗法來發散。

第四種治法叫「折」，是說病熱極重，應當用逆治法來制約，或者用下法來奪除。第五種治法叫「屬」，是尋求其歸屬來使它衰退。

因為熱邪深陷在骨髓，無法排出，針藥不能到達，所以尋求其歸屬來使它衰退。

昌按：求屬的方法，《內經》明確地說，凡是寒治而熱不退的，應當從陰分求治；熱治而寒不退的，應當從陽分求治，這就是所謂的尋求其歸屬。

又說：大寒而嚴重，用熱藥不熱，這是沒有火，應當助益其心；大熱而嚴重，用寒藥不寒，這是沒有水，應當助益其腎。

又說：治療心的不一定都用熱藥，治療腎的不一定都用寒藥，只要增強心的陽氣，寒藥也能通行；強壯腎的陰氣，熱藥也可以使用，妙義精確如此。

本文中插入了不通順、無根據的話，如「火衰於戌，金衰於辰」，矇蔽後人，現在特別予以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