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乳癰腫（1）

《大全》說：產後發生吹奶，是因為嬰兒吃奶時忽然自己睡著，被嬰兒的口氣所吹，導致乳汁不通暢，積蓄在裡面，於是形成腫脹堅硬，阻塞乳道，損傷結滯而疼痛。也有不疼痛、只感到下墜疼痛，腫硬如石頭的，總稱為吹奶。

如果不趕快治療，腫脹嚴重會形成癰瘡，甚至有人因此死亡。應連續服用皂角散、栝蔞散，外敷天南星散，再用手揉按就能消散。薛氏說：上述病症用藥，千萬不能損傷氣血。

丹溪說：乳房是陽明經所經過的地方，乳頭是厥陰經所歸屬的部位。哺乳的母親不懂得調養，有時被憤怒所忤逆，被鬱悶所阻滯。

加上厚味飲食所醞釀，導致厥陰之氣不能運行，所以孔竅不通暢，乳汁無法排出；陽明經的熱邪沸騰，所以熱盛而化膿。也有因為被哺乳的嬰兒膈間有停滯的痰。

嬰兒口氣熱燙，含著乳頭睡覺，熱氣吹入，就產生結核。

在剛開始發病時，就必須忍痛揉按使它稍微變軟，吸吮讓乳汁通暢，自然可以消散。如果不及時治療，必定會形成癰瘡癤子。

治療方法是疏通厥陰的滯氣，用青皮；清解陽明的熱邪，用研細的石膏；運行污濁的血液，用生甘草節；治療腫脹、引導毒素，用栝蔞子，或者加入沒藥、青橘葉、皂角刺、金銀花、當歸頭，做成湯劑或散劑，加減隨意斟酌。然而必須用少量酒輔助。如果在腫脹處加用艾灸兩三壯，效果尤其快速。（立方法則，用藥訣竅，不能不掌握。）

那些鄉下醫生喜歡自我誇耀，胡亂使用針刀，引發更糟糕的病情，實在令人哀憐。

李氏說：婦女的乳房，男子的腎臟，都是生命的根本。

初起時心煩口渴、嘔吐的，是膽胃風熱所致；嚴重的話毒氣上衝，咽喉膈膜有阻礙。出現寒熱的，是肝邪所致。

這些都是表證，適宜用不換金正氣散加天花粉，能夠止渴、止嘔、平定寒熱。咽喉膈膜有阻礙的，用甘桔湯加生薑，或者護心散。如果潰瘍之後出現這四種證候，屬於虛證。

飲食厚味、憤怒憂鬱，導致胃火上蒸，乳房的乳汁化為濁膿；肝經氣滯，乳頭的孔竅堵塞不通，致使結核不消散，疼痛難以忍受。

初起時適宜用隔蒜灸法，千萬禁止針刀。能飲酒的人用一醉膏加川芎、當歸各一分，服用一劑，兩劑就見效；不能飲酒的人用栝蔞散。

結核也有因為氣血虛弱，遭受外感或內傷，導致痰瘀凝滯而形成核的，都以芷貝散為主方。

血虛的合用四物湯，再加人參、白朮、柴胡、升麻；氣虛的合用四君子湯，再加川芎、當歸、柴胡、升麻；憂思傷脾的，用歸脾湯加栝蔞根、貝母、白芷、連翹、甘草節，水酒各半煎服。有肝火導致結核腫痛厲害的，用清肝解鬱湯。

吹乳，是因為嬰兒膈上有痰，口氣熱燙，含著乳頭睡覺，熱氣吹入乳房，凝滯不散，產生疼痛。

初起時必須忍痛揉按使它稍微變軟，吸吮讓乳汁通暢，自然可以消散。

如果不消散，適宜用益元散，用冷薑湯或井水調服，一天一夜服用三五十次，自然解除。

病情重的用解毒湯一次服下；挾有氣滯的用芷貝散、單味青皮湯；外用漏蘆研末，用水調敷。又有乳汁不通、乳房脹痛的，用湧泉散。

結核日久，內部脹痛，外部腫脹堅硬，手腳不敢靠近，稱為乳癰。

尚未潰破的，仍服用栝蔞散、內托升麻湯，或復元通氣散加漏蘆；虛弱的，用托裡消毒散；將要潰破時，兩乳之間出現黑頭，瘡頂凹陷形成黑眼的，用內托升麻湯；已經潰破出現寒熱的，用內托十宣散；食慾不振、口乾的，用補中益氣湯；午後發熱、內熱的，用八物湯加五味子；胃虛嘔吐的，用六君子湯加香附、砂仁；胃寒嘔吐或腹瀉的，用六君子湯加乾薑、藿香；遇到勞累就腫痛的，用八物湯加倍人參、黃耆、當歸、白朮；遇到憤怒就腫痛的，用八物湯加山梔。

王損庵說：隆慶庚午年，我從秋試考場回來，妹妹已經生病了。

原來從七月開始乳房腫痛不消散，八月用火針抽取膿液，醫生用十全大補湯給她服用，外敷鐵箍散，沒有效果，反而增加氣喘胸悶。

九月生了一個女兒，潰爛的趨勢更加擴大，乳房完全爛掉，蔓延到胸部腋下，膿水稠黏，流出膿液將近六七升，完全沒有收斂的跡象。

十一月才回來就醫，改用解毒平和的中等藥劑，外摻生肌散、龍骨、寒水石等藥，膿液流出不止，流濺到的地方就腫起水泡、潰爛流膿，兩旁皮膚紫黑，瘡口有十幾個，胸前腋下都腫脹潰爛，不能移動翻身，情勢可怕。

我認為產後毒氣趁虛而熾盛，應該多服黃耆解毒、補血、益氣、生肌，但醫生不敢用。

十二月中旬以後更加嚴重，瘡口有二十多個，各種藥物嘗試都沒有效果，才開始改用我的藥方。當時膿液污穢黏滯，煎煮楮葉豬蹄湯沖洗，頓時清爽。

於是我擬了一個方子，名叫黃耆托裡湯。用黃耆的甘溫，以排膿、益氣、生肌為君藥；甘草補胃氣、解毒，當歸身和血、生血為臣藥；升麻、葛根、漏蘆是足陽明本經的藥，加上連翹、防風，都能散結、疏通經絡；栝蔞仁、鼠黏子解毒消腫；皂角刺引藥到潰爛處；白芷入陽明經，排膿長肌；又用了川芎三分，以及肉桂炒黃柏作為引經藥。每劑加入酒一盞，煎好後送服白玉霜丸，以疏通膿液、解毒。

當時膿水稠黏，正旺盛未止，不能馬上使用收澀的藥，按理應該驅逐它，用翠青錠子外摻。第二天膿水頓時變稀，疼痛停止，污穢解除，才開始有趨向安穩的趨勢。到了辛未年新正，患處都長出新肉，有紫腫的地方都用蔥熨法，隨即消散。

只是靠近腋下的足少陽經部位還沒有收斂，於是我加了柴胡一錢、青皮三分，以及加倍川芎。膿水將要乾淨的地方，就用搜膿散摻上。元宵節後就完全康復了。

康祖擔任廣德縣令時，侍奉張王神非常虔誠。後來被任命為溫州通判，左乳生了癰瘡，接著胸膈間又結了核，大如拳頭，硬如石頭，拖延了半年，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不久牽扯到手臂和腋下，一直痛到肩膀，痛苦特別厲害。他急忙向張王祠祈禱，夢中聽見有人說：「要想安好，只要用生薑自然汁和製過的香附服用。」醒來後叫來兒子，查閱本草書籍驗看，這兩種藥與病證相符，諮詢醫生也說有理。於是用香附子去掉毛，用薑汁浸泡一夜，研成粉末取二錢，用米湯調服。才服了幾劑，瘡口膿液流出，腫硬漸漸消退，從此痊癒。

一位婦人體質壯實、性情急躁，長久心懷憂鬱，左乳內結了一個核，按壓時微微作痛。用連翹飲子二十多劑，稍微消退，再用八珍湯加青皮、香附、桔梗、貝母二十多劑而消散。

消毒飲治療吹乳、吹癰以及便毒。如果怕冷發高燒，或頭痛的，先服人參敗毒散一兩劑，才可以服用此藥。如果沒有上述症狀，就服用此藥二三劑。如果腫脹不消，適合服用托裡藥。

當歸、白芷、青皮（去皮）、貝母、柴胡、天花粉、殭蠶（炒）、金銀花（各三錢）。

以上藥材銼成一劑，用水煎服。治療便毒，加入煨大黃一錢，空腹服用。

（白芷入陽明經，排膿止痛；青皮、柴胡疏通厥陰經的氣滯；當歸活血；天花粉通血脈；殭蠶消散結滯之痰；貝母開解鬱結之痰；金銀花味甘，總解毒諸毒；其中加大黃用來治療便毒，也是運行厥陰經污濁之血的緣故。）

連翹飲子治療乳癰。（這是專門疏通厥陰經氣血凝滯的藥方。）

連翹（治結熱）、栝蔞仁（滌痰緩肝）、川芎（治血）、皂莢刺、橘葉（治氣）、青皮（治氣）、甘草節（治血）、桃仁（各二錢，治血）。

以上藥材作一服，用水煎，遠離飯食時服用。如果已經破潰的，加人參、黃耆、當歸；尚未破潰的，加柴胡、升麻。

一個藥方：治療血脈凝結不散，形成吹乳或乳癰，疼痛腫脹難以忍受的。

天花粉、金銀花、皂角刺、穿山甲、當歸尾、白芷梢、栝蔞仁、貝母（去心）、甘草節。

以上藥材銼碎，用酒煎服。（因為凝結不散，所以用天花粉、皂角刺、穿山甲、當歸尾。）又一個藥方：治療婦女乳房中的結核。

升麻、連翹、青皮、甘草節（各二錢），栝蔞仁（三錢）。

以上藥材作一服，用水煎，飯後慢慢小口喝下。（因為乳房結核，所以用升麻、青皮；而連翹散結熱，甘草、栝蔞緩肝潤燥。）

內托升麻湯治療婦女兩乳之間出現黑頭，瘡頂凹陷形成黑眼，同時也治療乳癰初起。

升麻、當歸身、葛根、連翹、黃柏（各二錢），黃耆（三錢），牛蒡子、甘草（炙，各一錢），肉桂（五分）。

以上藥材作一服，用水一盅、酒半盅煎煮，飯後服用。（治療黑陷的妙方。用黃柏是為了救濟凹陷；用肉桂是為了發散毒氣。）

清肝解鬱湯治療肝經血虛風熱，或者肝經鬱火損傷血液，乳房內結核，或者腫脹潰爛不癒。凡是肝膽經血氣不和的證候，適合用此藥。

人參（去蘆）、茯苓、熟地黃、芍藥（炒）、貝母（去心）、山梔（炒，各一錢），白朮、當歸（各一錢半），柴胡、牡丹皮、川芎、陳皮（各八分），甘草（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