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涎香（1）

龍泄通雅記載：龍涎嶼位於花面國旁邊，獨立在南海之中，當地人說在樹上收取它，最能保持香氣，如今宮廷的甜香使用它。

澳門記略記載：大食國所產的龍涎香為上品，西洋產於伯西兒海，焚燒時則翠綠色的煙霧漂浮空中，凝結而不散去，在座的客人可以用剪刀剪分煙縷。

嶠南璅記記載：龍涎香新鮮時顏色白，放久了就變成紫色，再久就變成黑色，白色的像百藥煎，黑色的稍差，像五靈脂，氣味接近腥臊，混合其他香焚燒時，則翠綠色的煙霧漂浮空中不散去。

試驗方法：將結塊的龍涎香用力投入水中，片刻之後，會突起並浮在水面上；或者取一錢含在口中，略微有腥氣，經過一夜，細沫已經嚥下，其餘的膠狀物黏結在舌頭上，取出後趁濕稱量，仍然重一錢，又把它晒乾，重量還是和原來一樣，即使極度乾枯，用銀簪燒到極熱，鑽入枯塊中，趁熱抽出，那涎液會引出細絲而不斷，檢驗這個方法，不管褐白、褐黑都是真的。

海東札記記載：海翁魚，大的有三四千斤，小的有一千多斤，就是海鰍。皮上生有砂石，刀箭都不能穿透。

有人說那種魚口中會噴出涎液，常常自己吞吐，有遺留在海邊的，顏色有黑色、淺黃色等不同，就是龍涎香。

聽說淡水上有出產，想要辨別真假，可以研碎放入水中攪拌，浮在水面上像膏狀，用口沫能捻成丸，擲在桌案上有聲響，含在口中整晚不損耗分毫的就是真的，每兩值數十金。

廣志記載：新安有龍穴洲，每逢風雨就有龍升起，離地不過數丈，紅色鬃毛金色鱗片，兩眼如電一般，其精華在浮沫，時而噴湧如清淡的泉水如雨般落下，當地人爭相承接取用，稍微延緩就會沒入土中，這就是龍涎。

有人說龍涎香大多堆積在海邊的枯木上，形狀像鳥糞，顏色青黑，氣味腥臭混雜，混合百種香焚燒，翠綠色的煙千縷糾結，蜿蜒盤旋在空中，經過一個時辰也不散去，可以用剪刀剪分香縷，然而這種大多不是真的。

從外國商船運來的，出產自大秦波斯，在雨中焚燒，發出飽滿聲響的就是真的。

坤輿圖記記載：龍涎香，黑人國與伯西兒這兩個海域最多，有大塊重達千餘斤的，看起來像島嶼，常被風浪沖到岸邊，各種蟲鳥獸都很喜歡吃。汪機本草記載：龍吐出的涎沫可用來製香。

星槎勝覽記載：錫蘭山國、卜剌哇國、竹步國、木骨都束國、剌撒國、佐法兒國、忽魯謨斯國、溜山洋國，都產龍涎香。

稗史彙編記載：龍涎香，白色的像百藥煎，質地細膩；黑色的稍差，像五靈脂而有光澤，氣味接近腥臊，類似浮石而輕盈芳香，本身無益無損，只能聚香罷了。

用真正的龍涎來和香，焚燒時翠綠色的煙漂浮空中，凝結而不散去，在座的客人可以用剪刀剪分煙縷，會這樣的原因，是因為摻入了蜃氣樓臺的餘燼烈焰。

泉州、廣州的合香人說：龍涎摻入香中，能收斂腦部和麝香的氣味，即使經過數十年的，香味仍然存在。

廣東通志記載：龍涎在水中採集的呈褐黑色，在山中採集的呈褐白色。

東西洋考記載：海邊有一種花，像木芙蓉花，花落入海，大魚吞入腹中，先吃龍涎，花咽入後，久了就會脹悶，昂頭向石上吐沫，乾枯後可用，只有糞便的不佳，如果散碎的，都是從沙中滲出的，效力薄弱。

範咸臺灣府志記載：龍涎香傳說是鰍魚的精液，浮在水面上凝結而成了涎。

能止心痛，助益精氣，以淡黃色嚼而不化的為佳品；出產於淡水的，都是淡黃色，沒有黑色的。

朱國楨大政記記載：龍涎香出產於蘇門答剌國，西邊有龍涎嶼，聳立在南巫里大洋之中，群龍在上面交戲，遺留了涎沫。

當地人划著獨木舟等候採集，舟的形狀像龍，浮在海面上，人埋伏在其中，隨著風潮上下，船旁也用槳划，龍遇到也不吞食。

每一斤值該國金錢一百九十二枚，相當於中國銅錢九千文。

嘉靖三十四年下令戶部取香一百斤，遍尋京師都買不到，下令給廣東藩司採買。

公文到了，布政使和按察使會集商議，懸賞價格每斤白銀一千二百兩，只得到十一兩上交，宮中驗收不同，姑且存放，亟需取到真的。

公文再次到來，廣州外國囚犯馬那別的儲有一兩三錢，上交了，呈黑褐色；密地都密地山的外國人接著上交六兩，呈白褐色。

仔細問明情況，黑色的在水裡採集，白色的在山中採集，都是真的不是假的。

不久有密地山商人再次上交，加上前面的共得十七兩二錢五分。次年送入宮中，辨別驗證是真的，允許留用。

此後外國商船聽說要上交供應，漸漸挾帶來市場交易，才開始定價每一兩價值百金。

龍涎的用途，摻入香中調和，能收斂腦部和麝香的清氣，即使數十年香味仍然存在。得到真的，用它和香焚燒，翠綠色的煙裊繞上空不散去。涎沫有三個品級：叫做泛水、叫做滲沙、叫做魚食。泛水的就是輕浮在水面上，擅長水性的人等候龍出現時取它。滲沙的就是凝結堆積多年，氣息滲入沙中。魚食的就是化為糞便在沙石上。只有泛水的可以用於合香。

又說魚食也有兩種：海邊有一種花像木芙蓉，春夏之間盛開，花落入海，大魚吞吃它，如果腹中先吃龍涎，花咽入後，久了就會脹悶，昂頭向石上吐沫，乾枯後可用，只有糞便的不佳。

嶺南雜記記載：各種香中龍涎最貴，市場價格每兩不少於百千，其次也值五六十。

出產自大食國，靠近海邊有雲氣籠罩山間，就知道有龍睡在下面，有的半年有的一兩年，當地人守候看著雲散，龍就已經離去了，一定能得到龍涎五七兩或十餘兩，眾人共同分取。

又說大洋中有漩渦旋轉的地方，龍在下面，湧出的涎，太陽曬成片狀，風吹漂到岸邊，取它。

又嶺外雜記記載：龍枕著石頭睡覺，涎浮在水面上、堆積而變堅硬，新鮮的顏色白，放久了呈紫色，非常久的呈黑色，氣味接近腥臊，形狀像浮石而輕盈，質地細膩光澤，摻入香中焚燒，翠綠色的煙漂浮在空中，凝結而不散去。

又在海上出沒，吐出涎沫，有三個品級：一是泛水，二是滲沙，三是魚食，泛水的輕浮在水面上，擅長水性的人等候龍出現時隨即取它；滲沙的是凡是風浪飄泊到島嶼，積年的氣息耗盡在沙土中；魚食的涎化作糞便，散落在沙石上，氣味腥臭汙穢，進貢的也不過四兩。

按語：論述龍涎的顏色，瑣記說有白色與紫黑色的分別，而札記又說有淺黃色，廣志有青黑色，辨別真假，也是各說法互相不同。

大體上不必論述它的顏色，總之以含在口中不損耗，投入水中不下沒，在雨中焚燒能爆響的為佳。

東璧本草綱目鱗部龍的條目下，龍腦、龍胎都有主治，而對於龍涎單獨遺漏了，只附了它的名字；說龍涎方藥很少使用，只摻入各種香中。

說能收斂腦部和麝香數十年不散，出產於西南海洋，春天群龍所吐的涎沫，浮出水面的，外國人採集貿易；也有從大魚腹中剖得的，它的形狀起初像脂膠，黃白色，晒乾則成塊，黃黑色，像百藥煎而質地細膩，久了就紫黑像五靈脂而有光澤，它的身體細碎輕飄像浮石而腥臊，這些說法也未經確實考證。

大概所說從魚腹中得到的，就是札記所說的海鰍魚的精華，也叫做龍涎，出產於臺灣，不如大洋中所產的佳。

那龍腦、龍胎，世上所沒有，龍涎則福建、廣東商人出售的很多。

東璧為什麼對於罕見的記載它，對於所有的反而忽略它呢？實在是太難以兼備博學了。入藥用隔水燉化像膠糖狀的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