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脫氣脫神脫三證論（1）

產後突然大量出血是血脫，氣短像喘是氣脫，胡言亂語、看到幻像是神脫。

這三種證候雖然有氣屬陽、血屬陰的分別，但在精氣散失、精神耗竭上沒有不同，比起之前的暈厥證治療可以稍微緩和，但也是危重證候。如果不是用大劑量藥物和緊急方劑頻繁服用，失去救治機會的人很多。倘若誤認為是氣實、痰火而胡亂治療，很少有不死亡的。

如果病情緊急，都應該使用加參生化湯，在補養之中寓有運行，以免導致血虛的失誤。

其中血脫患崩這一證候，由於衝任已經受損，氣血尚未恢復，或者因為勞累、驚恐，或者因為惡露未盡，收澀太過迅速，導致停滯。

一旦再次運行，經血大量來潮，應當審察血氣並辨別血色的紅紫，觀察形色的虛實。如果血多紫色有塊，這是應當去除的敗血。

其小腹必然脹滿，按壓會痛，止住反而能引起疼痛，或者導致淋漓不盡，這不可以稱為崩，只服用生化湯幾劑就會自愈。

如果鮮紅的血大量來潮，這是驚嚇傷了心不能生血，憤怒傷了肝不能藏血，勞累傷了脾不能統血，血不循經。血臟有傷，應當按照崩證治療。

崩漏不是月經病，產婦得了這是嚴重的虛弱，更不可忽視，所以應當緊急治療，用荊芷治崩湯。

如果有血塊疼痛而且形色脫失，或者有汗，或者氣促，應當服用加參生化止崩湯來補益氣，使陽氣生發而陰血自然旺盛，這不是十灰散可以止住的。

如果血塊疼痛停止，或者產後半個月以外的崩證，又應當用滋榮益氣止崩湯，或者升舉大補湯，少佐黃連降火，使血寧靜歸經，或者用《尊生》升舉大補湯也很好。

也有小腹空痛，不可誤認為有瘀血，觀察其下血少而且沒有紫色血塊的就是。應當按崩證治療，應當重用熟地。

如果小腹脹滿疼痛不止，而且脈象實大緊數，這是肝經已經枯竭，肝氣隨之敗壞，難以治療。

《醫通》記載治療產後崩漏出血，赤白相兼，或者如豆汁，用千金伏龍肝湯治療。

其中氣脫短氣似喘這一證，因為生產時出血過多，營血突然枯竭，衛氣不能運行，獨自聚積在肺，肝腎不相接續，所以導致呼吸短促，語言無法接續，類似於喘，其實不是喘。

肺接受脾氣輸布的精微，生成脈氣而通調水道呼吸，所以能清肅上下，調和營衛，成為健康的人。

如果遇到產後血亡氣竭，浮越脫失於上，孤陽無陰，無根將脫的徵兆，最為危險的證候，只有大劑量使用人參、附子，或者可能得以存活。

世上有胡亂議論為痰火實證，反而用散氣化痰的方子，治療必定死亡。

有血塊疼痛的，應當用大補回陽生化湯，連續二三服。世人多懷疑人參會助長氣喘而不用，導致無法救治的人很多。

況且與川芎、當歸、黑姜同用，不加黃耆、白朮，絕無失誤。要知道人依靠氣而生，氣壯則根本穩固。

而臟腑的源泉，收斂納藏於下；運行的功能，強健於中，哪裡會有喘或脹的憂慮？

又有人用人參加陳皮來監製，則會洩漏元氣，反而導致耗散，只能在消導藥中監製罷了。考查《全書》貞元飲，也是治療似喘的妙藥。如果沒有血塊疼痛，應當用續氣養榮湯最好。

或者用倍參補中益氣湯，少佐熟附子，幫助人參治療氣脫，攝納氣歸於丹田也可以。

如果氣虛兼有寒的，適宜用大補元煎，或者理陰煎主治。

其中神脫妄言妄見這一證，因為心肝脾三陰血少而神魂沒有依附。

然而有譫語、鄭聲的分別，甚至發狂等證候，總歸屬於妄。

其輕的，睡夢中喃喃自語；重的，不睡也說話，或者說日常尋常的事，或者像見鬼的樣子，昏沉不認識人，語言不停，這就是所謂的譫語。

如果虛弱很甚而聲音轉為無力，言語不能接續，有頭無尾，一兩句就停止；或者重複言語，說過又說；或者像造字從喉嚨發出，像鄭聲那樣輕微怯弱，這就是所謂的鄭聲。其精氣衰敗，比譫語更嚴重。

人的心，是藏神生血的器官，而言語是心的聲音，心中有血而神存，則言語不會胡亂發出。

肝是藏魂藏血的器官，眼睛得到血才能主持視覺，則瞳孔明亮而視物正常。

至於產後氣血突然枯竭，而心神失守，所以言語沒有倫次。肝魂沒有依附，則瞳孔模糊而妄見。

況且心是五臟之主，眼睛是百脈的官竅，虛證表現在心與目，則十二官各自失職可以知道。所以視聽言動都成為虛妄。應當根據產期塊痛的有無，先後施治，才是得法。

如果分娩胎兒下來之後，血塊疼痛未止的，應當服用寧神生化湯，確實知道瘀血不行的，配合失笑散同服。

如果疼痛停止的，則服用寧心定魄茯神湯，連續進服大補十幾劑，生氣養血，安神定志，服至元氣充足，其病才會痊癒。

或者用生地代替熟地來清心火，安定君主之官也可以。

病家不要追求速效，不要相信邪祟，如果用符水噴灑，用法尺驚嚇，多導致無法救治。屢次治療此病，服用八珍湯加炮薑十幾劑才有效。丹溪說：虛病好像邪祟。又說：想要泄去其邪，應當補其虛。

這是古人的確論，但人們不能體會認識其意，反而說攻補難於施用。如果一定要攻邪盡了才可以說補，那就錯了。

不僅醫家治療產後虛證，就是高齡及虛弱的人，妄言妄見等證，也應當如此慎重。

產後偶有敗血停積，上犯於心，心不能承受觸犯，而有妄言妄語，如見鬼神的，這必然心下脹悶、煩躁、昏亂，臥起不安。誤作中風治療，必定危險。芎歸瀉心湯主治。

《醫通》說：虛證則四物湯換生地，加桂心、炮薑、生蒲黃、石菖蒲。

實證則四烏湯加川連煎成，加入龍腦一捻，服後得睡即安。心悸恍惚，語言錯亂，用千金遠志湯。

如果內虛，敗血攻心，狂言亂語的，龍齒清魂散主治。心脾血少，八珍湯加炮姜。

馮氏說：產後陰血暴崩，肝虛火妄到極點而發狂的，適宜用澤蘭、當歸、地黃、牛膝、茯神、遠志、棗仁，加童便主治。

如果因為敗血停積，用調經散，我認為不如生化湯合失笑散。

如果心血虛，用柏子仁湯，我認為不如寧神定魄茯神湯。

我的內人沈氏，在康熙癸巳年冬至月，患了產後神脫之證，被醫者胡亂使用降氣消痰清火的方藥，變成了痙證，仍然不知道峻補，還以為是風痰為患，驅風化痰。

我正奉命在大通橋轉運軍糧，將近百萬，督催年內全部米糧進倉，沒有時間回家探視，直到病重。僕人拿著藥方來說：服藥無效，怎麼辦？我看那藥方，不是正治的方劑，全是催死的藥啊。

那時心神昏亂，又未能親自觀察其證候，不敢定方。就大寫「速用人參救脫」六個字，讓僕人拿回去。

又擔心醫者固執產後不宜用人參的見解，派人去問，果然如所料，而且知道仍然在用蘇子降氣下痰。我情不能自已，連夜飛速趕回。當時已初更，而她的氣息在呼吸之間，已經被移到外舍。我急忙用人參三錢。

煎湯調和胎產金丹一粒，嚥下一會兒，就甦醒坐起來說話了。

那時半夜，無奈沒有人參可以繼用，心想既然已經稍微好轉，不妨等到天亮去市場買來服用。

誰知更漏將盡時，人參效力已經耗盡，又再次脫去，救治不及了。

雖然說是天數、命運，但清痰降火的錯誤，實在是導致這個結果的原因。荊芷治崩湯：治療產後血崩，血色鮮紅。

川芎(一錢)，當歸身(四錢)，乾薑(二分，炙黑)，荊芥穗(六分，炒黑)，炙甘草(四分)，白芷(五分)，加紅棗煎服。(十灰散不用，所以不錄方。)

加參生化止崩湯：治療產後血塊疼痛，鮮血崩漏，形色脫失，或汗多，或氣促。

人參(二三錢)，當歸身(四錢)，川芎(二錢)，乾薑(炒黑)，炙甘草(各四分)，白芷，荊芥穗(炒黑，各五分)，桃仁(十粒，去皮尖)，紅棗二枚，水煎服。

滋榮益氣止崩湯：治療產後無血塊疼痛，或半個月以外的崩漏證。

人參、川芎、黃耆(蜜炙，各一錢)，白朮(土炒)、生地(各二錢)，當歸(四錢，酒洗)，陳皮、黃連、白芷、荊芥(炒)、升麻、炙甘草(各四分)。

紅棗二枚，水煎，加入童便溫服。如果汗多，加麻黃根一錢，浮小麥一撮。大便難，加酒洗肉蓯蓉一錢。有氣滯，加木香二分，研末，沖服。有痰，加竹瀝、薑汁、去心貝母。

咳嗽，加去皮尖杏仁、桔梗各八分，炒知母七分。驚悸，加柏子仁一錢，炒酸棗仁一錢。傷飲食，加炒神麴八分，炒麥芽八分。傷肉食，加山楂八分，砂仁五分。身熱，倍加人參、黃耆，去黃連。

升舉大補湯：治療產後日久，血崩不止，或者崩如雞蛋大，或者排出血片，適宜大補脾胃，升舉氣血，少加鎮墜心火的藥劑，並治療老年及壯年婦女的崩漏。

人參(二錢)，黃耆(一錢，蜜炙)，熟地(二錢)，白朮(土炒)，當歸(酒洗，各二三錢)，防風(三分)，荊芥(炒黑)，羌活、升麻、白芷、陳皮、黃連(炒)、黃柏(炒褐色)、炙甘草(各四分)。

紅棗二枚，水煎服。口乾，加去心麥冬一錢，五味子十粒。

泄瀉，去黃柏，加澤瀉五分，去心蓮子十粒。有痰，加製半夏一錢。白帶多，加製半夏、製蒼朮各一錢。尊生升舉大補湯：治療產後血塊疼痛停止後的崩漏證。

人參、當歸、白朮(土炒，各二錢)，川芎、麥冬(去心)、黃耆(蜜炙，各一錢)，熟地(三錢)，陳皮、炙甘草、白芷、荊芥穗(炒黑)、升麻、血餘灰(各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