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小兒癇症,多因稟受先天不足,或因妊母七情所傷,傳兒為患。發之之狀,其候則神氣怫鬱,眼瞪面目牽引,口噤涎流,肚腹膨脹,手足搐掣,或項背反張,或腰脊強直,或仆地作聲,醒時吐沫。但當以四體柔弱,發而時醒者,是即癇症也。第五臟不同,治法各異,陰陽有別,難易殊途,宜詳言之。假如面赤目瞪,吐舌齧唇,心煩氣短,其聲如羊者,此心癇也,宜養心湯、妙香散主之。假如面青唇青,兩眼上竄,手足攣掣反折,其聲如犬者,此肝癇也,宜地黃丸主之。若搐而有力,宜柴胡清肝散主之。假如面黑目振,口吐涎沫,形體如屍,其聲如豬者,此腎癇也,宜地黃丸大劑煎湯主之。假如面如枯骨,目白反視,驚跳反折,搖頭吐沫,其聲如雞者,此肺癇也,宜補肺散主之。若面色萎黃,土不生金也,宜異功散主之。若面赤色,陰火上衝於肺也,宜地黃丸主之。假如面色萎黃,目直腹滿,四肢不收,其聲如牛者,此脾癇也,宜異功散主之。若面青瀉利,飲食少思,木來乘土也,宜六君子加木香柴胡主之。以上五臟所屬,主治之大法也。至若陰陽難易,則以發熱,抽掣仰臥,面色光澤,脈浮者為陽,易治。若身冷,不搐,覆臥,面色黯黑,脈沉者為陰,難治。要皆元氣不足之症也。通宜用紫河車研膏,加人參當歸末,糯米粥糊丸,多服取愈。若妄用祛風化痰克伐之劑,或初發時,誤作驚風施治者,必死。大凡小兒平日,宜察其耳後高骨間,若有青脈紋者,宜即抓破出血可免斯患。此外又有因汗出當風,或脫換衣服,風邪乘虛暗襲,致見目青面紅,迷悶搐掣,涎潮屈指,如計數者,名曰風癇。宜先用消風丸少少與之,繼即用補中益氣湯,兼六味地黃丸,或八珍湯之類主之。兼宜服紫河車丸。又有因傷食過甚,以致噯吐醙氣,發搐,大便醙臭者,名曰食癇,即俗所謂食厥者是也。宜詳傷食發搐條,茲不再贅。上凡十條,其候雖各有不同,而其搐搦之狀,似與世之所謂驚風者相彷彿,其實病各不同,主治亦互異,真不啻有霄壤之別,冰炭之分焉。究其相沿,概謂驚風之說,由於不細心探討前人之書,但概謂之驚風,則其法為較通俗而易耳。殊不知此門一開,遂令天下業幼科者,只抱數方,便為神術,或更獨標其名曰驚科,大可嘆也。吾今而立是說,非發前人所未發,實啟後來之大覺耳。吾於操縵者有厚望焉。
白話
小兒癇症,大多是因為先天稟賦不足,或者因為懷孕的母親受到七情(喜、怒、憂、思、悲、恐、驚)所傷,傳給胎兒而成為疾病。發作時的症狀,其病徵是精神鬱悶不舒,眼睛瞪大、面部肌肉牽扯,牙關緊閉、流口水,肚子脹滿,手腳抽搐,或者頸項背部向後彎曲,或者腰部脊椎強直僵硬,或者跌倒在地上發出聲音,醒來時口吐白沫。只要身體四肢柔軟,發作後會清醒過來的,這就是癇症。但是五臟的病變不同,治療方法也各自不同,陰證陽證有分別,治療難易程度也不一樣,應該詳細說明。假如臉色發紅、眼睛瞪大、吐舌頭、咬嘴唇、心煩氣短,發出的聲音像羊叫,這是心癇,應該用養心湯、妙香散來主治。假如臉色發青、嘴唇發青、兩眼向上翻,手腳抽搐彎曲向後折,發出的聲音像狗叫,這是肝癇,應該用地黃丸來主治。如果抽搐有力,應該用柴胡清肝散來主治。假如臉色發黑、眼睛震顫、口吐涎沫,身體像屍體一樣僵硬,發出的聲音像豬叫,這是腎癇,應該用地黃丸大劑量煎湯來主治。假如臉色像枯骨一樣蒼白,眼睛上翻露出眼白,驚跳、身體向後反折,搖頭吐沫,發出的聲音像雞叫,這是肺癇,應該用補肺散來主治。如果臉色萎黃,這是脾土不能生肺金,應該用異功散來主治。如果臉色發紅,這是陰虛火旺上衝到肺,應該用地黃丸來主治。假如臉色萎黃,眼睛直視、腹部脹滿,四肢無力無法收縮,發出的聲音像牛叫,這是脾癇,應該用異功散來主治。如果臉色發青、腹瀉、食慾不振,這是肝木來剋脾土,應該用六君子湯加木香、柴胡來主治。以上是五臟所屬的癇症,以及主治的大原則。至於陰證陽證的難易,則是以發熱、抽搐時身體仰臥、面色有光澤、脈象浮的為陽證,容易治療。如果身體發冷、不抽搐、身體俯臥、面色暗黑、脈象沉的為陰證,難以治療。總之都是元氣不足的病症。普遍適合用紫河車研磨成膏,加入人參、當歸粉末,用糯米粥調和成丸,多次服用直到痊癒。如果胡亂使用祛風化痰、攻伐的藥物,或者在剛發作時,誤當作驚風來治療的,必定會死亡。大凡小兒平時,應該觀察他耳後高骨之間,如果有青色的脈紋,應該立即抓破出血,可以免除這個病患。此外,還有因為出汗時吹風,或者脫換衣服,風邪趁虛暗中侵襲,導致出現眼睛發青、臉色發紅,神志昏迷、胸悶、抽搐,口水泛濫、手指彎曲像在數數一樣,這叫做風癇。應該先用消風丸少量給服,接著就用補中益氣湯,配合六味地黃丸,或者八珍湯之類的方劑來主治。同時適合服用紫河車丸。還有因為飲食積滯太過嚴重,導致噯氣、吐出酸腐氣味,發作抽搐,大便酸臭的,這叫做食癇,就是俗稱的食厥。應該詳細參考傷食發搐的條文,這裡不再贅述。以上總共十條,其症狀雖然各自不同,但是抽搐的狀態,似乎與世人所說的驚風相似,其實疾病各自不同,主治方法也互有差異,真可說是有天壤之別,像冰和炭那樣截然不同。探究其沿襲的原因,一概稱之為驚風的說法,是由於不細心探討前人的書籍,只是籠統地稱之為驚風,那麼這個方法就比較通俗易懂罷了。殊不知這個門徑一開,就讓天下從事兒科的人,只抱著幾個藥方,就當作神奇的法術,或者更獨自標榜其名稱為驚科,實在太令人感嘆了。我現在建立這個學說,並非是發前人所未發,實際上是啟發後來的人能夠大徹大悟罷了。我對後學之人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