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小兒急慢驚風之說。古書不載。後人妄立名目。概用金石腦麝之品。貽害至今。殺人不知凡幾。雖代有名哲。因世俗膠結既久。猝難更正。故著作之家。不得不仍以驚風二字目之矣。夫小兒形氣未充。易生恐怖。又何嘗無驚嚇之症。是凡驟聞異聲。驟見異形。或跌撲叫呼。雷聲鼓樂。雞鳴犬吠。一切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皆能致病。治法急宜收復神氣為要。此即內經所謂大驚猝恐之症是也。但當以驚嚇二字立名。不當以驚風二字目之矣。此立名之妄。其誤一也。其次。亦有因驚嚇而致肝心二臟。木火俱病者。用藥但宜瀉心平肝。其病自已。亦非金石腦麝所宜投。其誤二也。至於慢驚。或因吐瀉。或因病後。或因過服克伐之劑。或脾胃素虛。以致臟腑虛損已極。全屬虛寒敗症。急宜溫補。無風可逐。無驚可療。而名之曰慢驚。更屬謬妄。其誤三也。此外。如傷風發搐。傷食發搐。潮熱發搐。將見痘疹發搐。太陽病變痙。以及天釣。內釣。癇症之類。皆有搐掣反張強直之狀。世人不知。昧於分別。往往亦混作驚風施治。且或委之於無知婦人之手。致令無辜赤子。橫遭夭折。其誤四也。今將以上各條。辨症論治之法。匯列於後。俾臨症者有所指歸。一洗從前陋習。庶幾登赤子於壽域矣乎。
白話
小兒急慢驚風的說法，古書上並沒有記載。是後人胡亂創立的名目，一概使用金石、腦麝這類藥物，遺害至今，不知殺害了多少人。雖然歷代都有名醫賢哲，但因為世俗的觀念積習已久，一時難以改正，所以寫書的人，不得不仍然用「驚風」這兩個字來稱呼它。小兒形氣尚未充實，容易產生恐懼，又怎麼會完全沒有驚嚇的病症呢？凡是突然聽到怪異的聲音、突然看到怪異的形狀，或者跌倒、哭喊、雷聲、鼓樂、雞鳴、狗叫，一切沒聽過、沒見過的事物，都能夠致病。治療的方法，應該以趕快收斂安定神氣為要緊。這就是《內經》所說的「大驚猝恐」的病症。只應該用「驚嚇」兩個字來命名，不應該用「驚風」兩個字來稱呼它。這是命名上的胡亂，是第一個錯誤。其次，也有因為驚嚇而導致肝、心兩臟，木火同時生病的，用藥只適合瀉心平肝，病自然會好，也不是金石、腦麝這類藥物所適合使用的。這是第二個錯誤。至於慢驚，有的是因為吐瀉，有的是因為病後，有的是因為過度服用攻伐的藥物，或者是脾胃本來就虛弱，導致臟腑虛弱損壞到極點，完全屬於虛寒的敗症，應該趕快溫補，沒有風可以驅逐，沒有驚可以治療，卻稱它為慢驚，更是荒謬錯誤。這是第三個錯誤。此外，像傷風引起的抽搐、傷食引起的抽搐、潮熱引起的抽搐、將要出現痘疹引起的抽搐、太陽病變成的痙病，以及天釣、內釣、癇症這一類，都有抽搐、角弓反張、強直的狀況。世人不知道，糊塗地不加分別，往往也混雜當作驚風來治療，甚至交給無知的婦人處理，致使無辜的幼兒，橫遭夭折。這是第四個錯誤。現在將以上各條，辨證論治的方法，彙集排列在後面，使臨床看病的人有所依循，一舉洗刷從前的陋習，或許能使幼兒們都健康長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