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凡診小兒之法。諸書皆以面部及手紋為識病之資。其所援引。率皆渺昧難憑。煩瑣無要。其於諸大家所謂望聞問切四者之診。置聞問切三者於不講。可得謂之為良醫乎。夫小兒言語不通。病情難識。則尤當以望聞問切為診治之要。蓋望其形色。則有以知其邪正之盛衰。審其聲音。則有以別其稟賦之強弱。詢其向背。則有以識其性情之好惡。察其脈息。則有以明其表裡之寒熱。苟能細心求之。則表裡寒熱虛實。皆得其真。用藥自無不當。奈何近日幼科。學術更淺。一遇小兒有病。不是從事於表。便是攻伐其里。迨至真陽外越。虛熱日增。則清涼並進。一味胡猜。不獨望聞問切四者不知。抑且置虛寒二症於不問。嗟乎。曾不知邇來氣化日薄。今人稟賦更虛。加以嬰兒氣血未堅。臟腑柔絕。些小病痛。其元氣已不能支。而堪庸劣之徒。寒熱不分。虛實莫辨。妄意揣摩。任情剝削者乎。茲則掀翻底蘊。直指精微。專以望聞問切四者為綱。以揭明表裡寒熱虛實六者之要。俾學者有所依據。庶幾不致顛倒混施。誅伐無過。或於嬰兒有厚幸矣。至於用藥之法。寧勿藥。毋過劑。寧輕。毋重。毋偏寒。毋偏熱。毋過散。毋過攻。須遵內經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之訓。時以保護元氣為主。知乎此。於嬰兒診治之道。思過半矣。至於虛寒敗症。則非峻用溫補。不可挽回。毋得稍涉因循。致令不救。此又不可不知也。
白話
凡是診斷小兒疾病的方法,各種醫書都以觀察面部和手紋作為辨識疾病的依據。它們所引用的內容,大多模糊難憑,繁瑣而沒有要點。對於各大醫家所說的望、聞、問、切四種診斷方法,卻將聞、問、切三者擱置不談,這樣能稱得上是良醫嗎?小兒言語不通,病情難以辨識,因此更應該以望、聞、問、切作為診治的關鍵。因為觀察小兒的形體色澤,就能知道病邪與正氣的盛衰;仔細聽他的聲音,就能區別他先天稟賦的強弱;詢問他喜歡或厭惡什麼,就能了解他性情的偏好;診察他的脈象,就能明白病在表在裡、是寒是熱。如果能細心探求,那麼表、裡、寒、熱、虛、實都能掌握真實情況,用藥自然不會不當。無奈近來兒科醫生的學問更加淺薄,一遇到小兒有病,不是用發散表邪的藥,就是用攻伐裡證的藥。等到真陽外越、虛熱日益增加,就一昧使用清涼藥物,胡亂猜測。不僅望、聞、問、切四種診法不懂,甚至把虛證、寒證這兩種病症擱置不問。唉!竟不知道近來氣候日漸薄弱,現代人先天稟賦更加虛弱,加上嬰兒氣血尚未堅固,臟腑柔嫩,一點小病痛,他們的元氣就已經支撐不住,又怎能經得起那些庸劣的醫生,寒熱不分、虛實不辨,胡亂猜測、任意攻伐呢?現在我徹底揭開其中的奧秘,直接指出精微之處,專門以望、聞、問、切四者為綱領,來闡明表、裡、寒、熱、虛、實六者的要點,使學醫的人有所依據,希望不致於顛倒混亂地用藥,攻伐沒有過錯的部位,或許對嬰兒是莫大的幸運了。至於用藥的方法,寧可不用藥,也不要劑量過重;寧可藥性輕緩,也不要藥性猛烈;不要偏於寒涼,也不要偏於溫熱;不要過於發散,也不要過於攻下。必須遵循《內經》「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的教訓,時時以保護元氣為主。明白了這些道理,對於嬰兒診治的方法,就掌握大半了。至於虛寒敗壞的重症,則非用峻猛的溫補藥不可挽回,不能稍有拖延,導致無法救治。這一點又不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