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癸確論

竹泉生說：婦科疾病的難以治療，以及造化的巧妙道理，都在天癸。

世人不知道其中的緣故，因此雖然有能夠治療帶下病的醫生，只知固守現成的方法，不能變通。

這個道理《內經》中沒有明確的記載，前賢的論述很多，但都不夠確切。我喜好深入思考，很有心得，願意把它揭示出來。

（〔批〕《女科集要》自注：補充論述、其餘義理，都列在前面，以使讀者一目了然。）

現在人的身體，就是一個小天地。天第一生出水，水的數目是一，人的身體也只有一個水就可以知道了。

地第二生出火，火的數目是二，人的身體也有二火就可以知道了。

人的身體的一個水在哪裡呢？腎是本體而膀胱是功用。水產生於腎，儲藏變化，就在膀胱。

《內經》說：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儲藏於此，經過氣化就能排出。

人的身體的二火在哪裡呢？心是君火，命門是相火。命門，就是右腎。

前賢大多懷疑這個說法，不知道睪丸雖然有兩個，當交媾泄精時，只有右側的睪丸猛然上托少腹，發出精液並鼓動灌注，從這裡可以驗證，這就是命火的標誌。

人之所以生存，是由於水火的交會。水與君火交會，進入心臟而化成血液，用來灌溉全身四肢百骸；與命火交會，進入腎臟而化成精。精，是水的源頭而命火的根本。

這兩者，都是養身的根本，人沒有這兩者就不能生存，所以說：人沒有不是水火相交而生的。

然而這都是以一個水分別交會於二火的情況。童男在五六歲，或八九歲時，看到美麗的女子，心裡就知道喜歡她了。

然而當他們親密依偎相互摟抱時，他的陰莖安然不動，這是君火動而相火靜。我因此知道他們的君火相火不曾相互商量。

無緣無故地去撫弄它，那個器官也能跳動挺起，然而他的心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這是相火動而君火靜。我因此更知道君火相火不相謀合。這就是所謂的一水分別交會於二火罷了。

等到男子十六歲，女子十四歲，那麼君相二火就會合，入於胞宮，而合交於一個水了。

二火合交於一水，從這時開始才形成天癸，君火想要取這個水來化作血，所以水依從君火的化育而成為血的顏色；相火又想要取這個水來化作精，所以水又依從相火的化育而成為精的本質。

然而既不能化成精，又不能化成血，君火拋棄它，相火也拋棄它，那就是人身的廢物，不足以有養身的益處了，所以等到它盈滿就泄出。因此說：二火合交於一水，這才形成天癸。

在這個時候，君相二火，合於一水，生生之氣，循環而發，化育之意，自然而然地興起，心有愛慕，那麼相火也跟著發動了。

相火旺盛不能遏制，那麼雖然沒有想念，也會到無緣無故就產生幻想，這就是相火拖動君火。

明白這個道理的人，不只是對醫理有益，慎獨誠意的功夫，也就差不多明白一半了。

然而男子也有天癸，為什麼不顯現在外呢？男子秉持陽道而生，來自天，天道運行剛健，健就不會停息，而陽道以氣取勝，所以他的天癸隨即化為精，雖然也具備天癸，其顏色不是紅色的。

女子秉持陰道而生，來自地，地厚重而不變，而陰道以血取勝，所以她的天癸一旦形成紅色，就不能返回其本來面目。至於女子向外泄出，而男子偏偏不是這樣的原因，是交媾的道理。

男子無所取，女子有所容納，這也是退去者讓其進步、增益者讓其減損的道理。

看新婚的男女，男的必然稍瘦，女的必然變胖，也可以明白這個道理了。

二火合交於一水，有天地交泰、水火既濟的義理。在道家來說又是兩儀返本，重新混合為一而成太極的形象。

所以袁了凡說：這個時候，順著施行就成胎，逆著取用就成丹，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然而左道邪術，君子不談論。

慾望發動、情緒亢盛，不能自我控制的害處。所以能夠澄清水、制約火的人，可以修煉入道、成就德行。而黃老之道，也由此產生了。

曾聽說有個武官，寵愛一個男妾二十年，於是每月行經像女人一樣，事情雖然無法考證，但也是道理本來就有的。

體內的陽氣抵擋不住外來過盛的陽氣反而被其所制，累積久了就消亡，化成純陰，所以竟然行妾婦之道了。

性質的變遷，氣的轉移變化，也是道理的常態，附在這篇論說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