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痓病

痙病都是因為風濕而引起的，濕是根本而風是表證。如果面部發紅，沒有出汗而怕冷，牙關緊急，整個身體僵硬，痰涎很多，小便黃赤，一旦發作整天不能甦醒，先有胡言亂語，這叫做「剛痙」。

這是因為風性剛急，症狀屬於風，治療適宜用小續命湯去掉附子。

如果四肢冰冷，有出汗，不怕冷，大便滑瀉，不口渴不說話，這叫做「柔痙」。

這是因為濕性溫和，症狀屬於濕，也用小續命湯，去掉麻黃。

症狀如果痰氣壅盛，加入南星、半夏、白茯苓來清痰，枳殼、陳皮、紫蘇來順氣。

內部有熱而且便秘，用承氣湯來瀉下，柔痙用附子理中湯來溫暖它，六君子湯來補益它。如果疾病纏綿不癒就難以治療了。

如果病程久了又手腳抽搐痙攣，像角弓反張那樣，這是因為血虛不能滋養筋脈，治療用四物湯加入附子、防風、羌活，切不可當作驚癇來治療，否則延誤治療恐怕會喪命。

我的外孫和內侄孫都得了熱瘧，我看得很清楚，老妻看他服用清脾飲兩劑沒好說：世上哪有這樣的瘧疾，恐怕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我說：能撐到四劑自然會好，果然應驗。

內侄孫也把清脾飲方交給他，他帶回去卻不服，用其他病症來醫治，病反而更重了，又來找我。我生氣極了，老妻勸我去看一看。到了之後仍然用清脾飲兩劑讓他服用。我的老友方桓綏驚訝地說：竟有這樣神奇的疾病就有這樣神奇的醫生。兩人都按吩咐服用六君子湯三劑來鞏固療效。這是對熱瘧辨證準確、不聽從阻礙的一個驗證。

烏沙夾的秀才程灼的兒子九歲時得了病請我去看，許多醫生都在場，把孩子抱出來，兩隻手的筋肉都被挑破，膿血淋漓不忍心看，每天夜裡抽搐幾十次，持續高燒不退。

我笑著問：像這樣的病，你們登門治療為什麼治不好？請說說各自用的藥。

有的說用竹瀝來化痰，有的說用牛黃鎮驚丸，有的說用天麻、鉤藤定驚，有的歸咎於挑筋用火的危害。我忍不住掩嘴偷笑。這種病你們不知道啊。

大家異口同聲請我說出症狀，我說：這是陽瘧兼陽癇，像這樣的治法，病有多少我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其中一人問：先生的辨證方法是從哪本書來的？

我說：唐代許允宗說過，醫學在於意會，思考精密就能有所得，我自己創立理論哪需要什麼書。大家都沉默了。

用天保采薇湯各一錢五分，半夏加倍，共三兩多，一服抽搐就停止，發燒熱減半，接著用清脾飲一劑，完全康復。與各位醫生告別。這是挑筋無效望色通神的一個驗證。

鄰縣石埭的沈蒼錫，五十多歲，只有一個妾生了一個兒子才兩歲，得了病請我救治，我立即拿精威二穴，沒有出聲，全身發燒，臉色雖然難看，但神色還在，皮膚不輕浮光滑，根據臉色不應該無聲。根據無聲卻像是死症。於是問之前有沒有治療過。

沈蒼錫說：剛開始時蒙鄰居老嫗挑筋兩次，又另外請人拿推數次，昨天有人用桃柳柔枝遍身推刮，晚上就無聲了。

我揣測病久肺氣已虛，多次導致悲哭氣散，氣散以至無聲，只根據神色用藥。

用天保采薇湯外加冬花一錢，傍晚煎服，半夜熱退。這是熱瘧兼癇望色審聲的一個驗證。

徐聖緒的兒子患驚癇不省人事大約五六天，因為他的伯父和我同學，席間邀請我治療。

拿精威二穴沒有聲音，就向肺俞重揉，聲音雖然不出卻有連續不斷掙不出來的樣子，灸肺俞各三壯，用天保采薇湯加倍半夏，單向大方脈一向和我友善的徐仲石處檢查藥，對徐聖緒說：在禹鑄人信砒霜都可以用，好也是這一副藥，不好也是這一副藥。我臨別時說：服用這一副藥，雞鳴時就會退燒。果然如期熱退，兩服完全康復。這是陽癇已死揉肺俞探肺竅的一個驗證。

同事張孔邇的女婿、秀才王紹宗大約二十多歲，一時癇死不知人事大約半個多月，其他醫生純用連芩之類的藥劑毫不見效，邀請我看治。我認為症狀屬於大方脈，本來推辭。

張孔邇強迫我去看，一見顏色便知是痰患，拿精威二穴沒反應，在老龍穴一掐直視著我，有嗡嗡的聲音像在甕裡一樣，用半夏四錢，桔梗二錢，枳殼、防風、甘草各一錢，一劑稍甦醒，五劑完全康復。可見肺雖然無聲不是金碎，何不可用藥。這是中痰望形審竅大小皆同的一個驗證。

竹塘陳諱春的兒子十一歲，得了病十多天不省人事，起初有人見他不醒以為驚死了，在鞋帶穴人中掐咬，破爛不堪，請我往治。

見他唇口晦暗顏色如醬，不抽不掣不渴，肢冷如冰，治用燈火十五元宵，隨即服用小續命湯去麻黃一劑，就甦醒了。這是望色審竅而知為柔痙的一個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