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瀉（1）

泄瀉有三種：寒、熱、積。寒瀉的人不口渴，適合用理中丸來治療。熱瀉的人會口渴，適合用五苓散合併六一散來治療。

積瀉的人面色發黃，排泄的是酸臭的未消化食物。適合用丁香脾積丸來攻下。積滯不去除，腹瀉就不會停止。

三稜（煨）、莪朮（煨）、良薑（醋煮）、青皮（去白醋煮，各五分）、丁香（去蒂，三錢五分）、木香、牙皂、百草霜（各三錢）、巴豆霜（二錢五分）。以上藥材研磨成末，用醋麵糊調製成丸，如麻子大小。依個人情況加減用量。

胡三溪的兒子患腹瀉不止。三溪自己與甘大用一同醫治，都是我所傳授的，但沒有效果。他的兄長元溪說：「現在有璞玉在此，即使價值萬鎰，也一定要讓玉匠來雕琢。現在你兒子病了，為什麼不請密齋來？你和甘子能治好他嗎？」當時我在英山，這個孩子原本與我結拜，我聽說後立刻回來。問他們所用的方藥，都不對證。觀察他的外部症狀，面色發黃，排泄物酸臭，這是積瀉，應該攻下。積滯去除，腹瀉就會停止。於是取丁香脾積丸，一服就平安了。他父親問說：「我聽說濕氣重會造成五瀉，沒聽說過所謂的積瀉。」我說：「《難經》有所謂的大瘕瀉就是這個。濕氣造成五瀉，有內因、有外因、有不內外因。例如因於風的，水穀不分，稱為飧泄；因於熱的，水穀暴泄，稱為洞泄；因於寒的，水穀不化，稱為溏瀉；因於濕的，水穀稠黏，稱為濡瀉。這四種瀉，是外因的疾病，濕氣從外而生。因於積的，膿血交雜，腸鳴腹痛，排泄腥臭，稱為瘕瀉。瘕是宿食積滯的名稱，屬於食症。這是內因的疾病，濕氣從內而生。有不內外因的，是誤下造成的疾病，有挾熱、挾寒的分別，就是所謂的腸垢、鶩溏。」又問：「脾積丸是攻下的藥劑，為什麼能止瀉？」回答說：「胃是水穀之海，腸是水穀流行的道路。泄瀉是腸胃的疾病。腸胃沒有邪氣，水穀就能正常變化，大小便正常運行，這就是無病的嬰兒。現在有宿食不化，陳腐之物鬱積在腸胃之中，變為泄痢，如同源頭的水停積在裡面，流到外面。如果不追溯源頭而將它排出，那麼泄痢就不會停止。所以用脾積丸去除陳腐之物，這是拔本塞源的方法。根據《本草》說：巴豆沒有泄的時候能讓人泄，已經泄的時候能讓人止。脾積丸治療積泄，祖訓應當遵守。我教導各位弟子治療泄瀉，始終有三種方法。

首先用理中丸一服，如果不停，其次用五苓散一二服來分利，如果還不停，第三用白朮散服用效果良好。如果又不停，用參苓白朮散調理，沒有不效的。如果再不停，用參苓白朮散二分，豆蔻一分。

《發揮》說：《難經》中關於五瀉的論述非常詳細。我論述大腸瀉、小腸瀉、大瘕瀉，則容易明白；我論述脾瀉、腎瀉，則難以分辨清楚。而且腑是府庫，是水穀所藏的場所，有所接受就有所排出。臟是藏，是魂魄神志意所藏的地方，沒有接受，哪裡有排出呢？所謂脾瀉，就是胃瀉，是說脾不能約束胃，胃不能收藏而腹瀉。所以腹瀉有屬於脾的，有屬於腎的。但從胃來的，水穀直往下注而量多；從脾來的，則會形成黃糜，腹瀉無度而量少。觀察仲景《傷寒論》中，大便不通的用脾約丸，其意義就很明白了。腎也是臟，稱之為腎瀉的，是因為腎開竅於二陰，是閉藏的主宰。腎虛就不能主司閉藏，水穀就會自然下泄。而且下焦如溝渠，有所接受就有所排出。但腹瀉不同，《難經》說：腹瀉而感覺下墜的，就是腎瀉。觀察東垣先生《脾胃論》中補中益氣湯的方子，凡是大便弩責的，加當歸身、紅花。弩責就是下墜，當歸、紅花用來潤血，因為腎厭惡乾燥，所以用這兩味藥來滋潤。腎瀉與大瘕瀉相同。瀉就是痢，是積滯之物，所以痢又稱滯下。況且痢會腹痛、腸鳴、裡急、赤白。如果是腎瀉，則排便時稍微困難，卻沒有裡急後重的症狀，所以說痢則下重。古人立方治療腎瀉，有用破故紙的，補其腎；有用吳茱萸的，補其肝。都是苦以堅之、辛以潤之的方法。現在我立方治療脾瀉，只用參苓白朮丸；治療腎瀉，只用六味地黃丸加破故紙，非常有效。

胃瀉、大腸泄、小腸泄，三者不同。從胃來的，水穀直往下注而不分化，所排泄的都是未消化的穀物，這是寒證，治療應以理中丸為主。從小腸來的，也是水穀直往下注而不分化，但會形成糟粕而非完整穀物，而且小腸是接受氣化的府，水穀到此已經變化但尚未完全變化，治療應分別水穀，以五苓散為主，使水穀分利，則腹瀉停止。從大腸來的，變化完全而成糞便，但沒有結聚，所排泄的都是酸臭物，適合用《傷寒論》中的禹餘糧湯，或陳文中《痘疹方》中的肉豆蔻丸來治療，這是澀法可以止滑脫的方法。

叔和說：「濕氣多則五瀉。」這是根據《內經》「濕勝則濡瀉」的理論。所謂五瀉，與《難經》的論述不同。《素問》以臟腑來區分五瀉，叔和則以風、寒、濕、熱、食來區分五瀉。

如果腹瀉時有發熱惡寒、水穀不分的症狀，這是風濕證，稱為飧泄。經書說：「春天傷於風，夏天就會發生飧泄。」適合用小建中湯加防風來治療。如果兼有膿血的，用胃風湯治療。

如果腹瀉時有腹痛，或吐或不吐，所排泄的多是未消化的完整穀物，這是寒濕證，適合用理中湯治療。

如果腹瀉時有腹痛，或痛或不痛，所排泄的也有未完全消化的完整穀物，這是邪熱不能消化穀物的表現。有形成糟粕的，都屬於熱濕，用《傷寒論》中的豬苓湯治療。寒濕和熱濕應該詳細辨別：屬於寒的，不口渴；屬於熱的，會口渴。

如果腹瀉時水穀混雜而下，小便少而大便多，這是濕瀉。有溏瀉無度的，這是久濕。都適合用五苓散治療。

如果腹瀉時有腹痛、腸鳴的症狀，厭惡飲食，排泄酸臭之物，這是因為宿食停滯在體內而形成濕，這是食物化為濕。應該攻下，積滯去除則腹瀉自然停止，用丁香脾積丸治療。

「泄」和「瀉」這兩個字，也應當分辨。「泄」是指水穀等物質被排泄出來，「瀉」是指腸胃之氣下陷。

豬苓湯：豬苓、澤瀉、阿膠、滑石、茯苓（各一錢），用水煎煮。

春天所得的稱為傷風，其症狀是發熱口渴、小便短少。適合先清熱後補脾，清熱用薷苓湯，補脾用白朮散。

夏至之後得的腹瀉，有寒有熱。口渴想喝水的，是熱瀉，先服用玉露散來清暑止渴，再服用白朮散來補脾。

如果口不渴的，是寒瀉，先服用理中丸來溫中補脾，再服用五苓散來清暑。這是祖傳的奧妙。

夏季的水瀉，詳細內容記載在「因五邪之氣所生病」條目中的醫案。

秋天所得的，是傷濕瀉，其症狀是身體沉重，排泄稀溏糞便，稱為濡瀉。適合滲濕、補脾、利小便，用胃苓湯為主方，或升麻除濕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