癇論第一（1）

《千金要方》論述說：小兒之所以有癇病及痙病，都是因為臟氣不平調的緣故。

出生即有癇病的，是因為五臟不能收斂、血氣不能匯聚、五脈不能流通、骨骼怯弱不成形的緣故，大多數難以養育成人。

其中一個多月到一歲而發癇的，也是由於哺乳餵養失當，血氣不和，被風邪侵入所導致。

（《嬰兒方》說：一個多月以上到一歲而發癇的，都是因為五脈不能流通、骨骼怯弱不成形，或哺乳餵養失當、被風邪侵入所導致。）發病先見身體發熱、手足抽搐、驚恐啼哭叫喊，而後發癇，脈浮的為陽癇。病在六腑，外在肌膚，還是容易治療的。

發病先見身體寒冷、沒有驚慌抽搐、也沒有啼哭呼喊，發病時脈沉的為陰癇。病在五臟，內在骨髓，非常難以治療。發病時身體柔軟而時常清醒的，叫做癇。身體僵硬強直向後反張如弓、不能時常清醒的，叫做痙。

凡是身體反張的，大人在背部下面能容納側手、小兒能容納三指大小的，就無法再治療了。凡是脈象浮與沉的分辨，用來判斷病是在陰陽表裡而已。

那些浮沉脈象又各自分大小、滑澀、虛實、遲快等各種脈證，要分別根據脈象的形狀來治療。

《神農本草經》說：小兒驚癇有一百二十種。那些證候與平常症狀略有不同的，就是癇病的表徵。

剛從母體出生時，血脈尚未收斂，五臟尚未完全形成，稍有調養失當，就會生病。

這時還不能算作成人，經過變蒸之後如果還有病，其他症狀都會好轉，只有中風最為突然危急。小兒如果四肢不舒服、容易驚慌抽搐，呼吸稍微有異常，將要發作癇病。等到變蒸日期滿了而症狀仍未解除的，都適宜用龍膽湯治療。（處方見一切癇門中）

大凡小兒的癇病有三種：有風癇，有驚癇，有食癇。然而風癇、驚癇時常會發生，十個人當中只有一兩個是食癇。凡是先發寒後發熱而發作的，都是食癇。驚癇應當按照圖示進行灸治。風癇應當給予豬心湯。

食癇應當用下法才能痊愈，紫丸比較好（處方見變蒸門中。）大凡小兒之所以得到風癇，是因為衣服暖和而出汗，風因此侵入體內。

風癇患者，在初得的時候，先屈指好像在數數而後才發作的，這就是風癇。

驚癇患者，因驚恐害怕大聲啼哭才發作的，這就是驚癇。

驚癇症狀輕微的，要趕快抱住他，不要再使他受驚，有時就會自己停止發作。

如果先前不喝奶，嘔吐而後發熱，再發癇的，這是食癇，早用下法就會痊愈。四味紫丸消除癖積最好，治病快速又不傷正氣。赤丸見效快，病重的應當使用。

（本來沒有赤丸方，各醫書中也沒有。考證：如果服用四味紫丸不能瀉下的，應當用赤丸。赤丸見效快，病重的應當使用。現在《千金要方》癖結脹滿篇中的第一方：八味名叫紫雙丸的，使用硃砂顏色應當是紅色的；又使用巴豆和甘遂，這紫丸應當見效很快。懷疑這就是赤丸。）大凡小兒不能吃奶哺乳的，應當給予紫丸瀉下。

小兒剛出生，生機還很旺盛，只要稍有不好的症狀，就應當用下法，必定不會有什麼損害。等到病好了，就會有更深的好處。如果不及時用下法，就會演變成大病，成了大病就難以治療了。

大凡使用四味紫丸下法最好，雖然瀉下但不損傷人，足以祛除疾病。如果四味紫丸不能瀉下的，應當用赤丸下法。赤丸不能瀉下的，應當加倍用量。

如果用下法後還有餘熱沒有清除乾淨，應當按照處方製作龍膽湯，慢慢服用，同時外敷赤膏（處方見一切癇門中。）風癇也應當用下法，但應當用豬心湯下法。

驚癇只要按照圖示進行灸治，以及外敷生膏（處方見壯熱門中，）不可用大下法。

為什麼呢？驚癇是心氣不穩定（一作心氣不足），用下法會使體內更加虛弱，反而使病情加重。驚癇嚴重的，尤其難以治療。所以撫養小兒，要經常謹慎避免受驚，不要讓他聽到大聲。抱著或持握的時候，應當安穩從容，不要讓他害怕。

又如打雷的時候，應當堵住小兒的耳朵，並發出其他細小的聲音來打擾他。大凡撫養小兒，都略微給予輕微的驚嚇來生長血脈。但不要想要大驚，大驚就要灸治驚脈。

如果五六十天就灸治的，驚恐反而會更加嚴重，出生一百天後再灸驚脈才是好的。

小兒有發熱，不想吃奶，睡臥不安，又多次驚慌，這是癇病的初期。服用紫丸就會痊愈，如果不好再繼續服用。小兒睡覺時有輕微驚慌的，一個月就給予一次紫丸下法。減少他旺盛的邪氣，使小兒不生癇病。小兒立夏後有病的，治療時千萬不要隨意灸治。

不想嘔吐和腹瀉，只用除熱湯讓他沐浴，用除熱散塗粉（二方都見壯熱門中，）用除熱赤膏按摩，又用膏藥塗抹肚臍。讓小兒待在涼爽的地方，不要禁止喝水喝湯，經常用新汲的水給他喝。

小兒衣服非常單薄，就會導致腹中乳食不能消化，不能消化就會大便都是酸醋的臭味，這是要形成癖積的徵兆。就用紫丸稍微讓他瀉下。服法：先從少量開始服用，經常保持大便稀溏，不要大瀉。大便稀溏後就逐漸減量，直到大便不再酸醋臭味才停止服藥。大凡小兒冬天用下法沒有什麼顧忌，夏天用下法難以痊愈。

然而有病的小兒，不可以不下法，下法後腹中應當會有輕微脹滿，所以應當節制哺乳幾天，不可隨意用下法。

又哺乳小兒，經常要讓吃的量有一定的常規，小兒逐漸長大應當稍微增加。如果奶量減少的，這是腹中已經有些不舒適了。

就稍微給他服藥，不要再哺乳，只給他吃奶，情況嚴重的十天左右，情況輕微的五六天就停止，哺乳自然會恢復正常。

如果完全不肯吃食物而只想吃奶的，這是有癖積，是重病，應當用下法，不能不下，不下就會導致寒熱交作，或者嘔吐而發癇，或者更加導致腹瀉。這些都是病情嚴重、不及早用下法造成的。這就難以治療了。只要在病情輕微的時候先治療，小兒不會損耗而病會很快痊愈。

大凡小兒大便黃而臭的，這是腹中有積熱，適宜稍微服用龍膽湯。如果大便白而酸的，這是夾有宿寒不能消化，應當服用紫丸。

症狀輕微的少給藥，讓它在內消化；症狀嚴重的稍微增加藥量，讓它稍微瀉下；都要節制哺乳幾天，讓胃氣平和。如果不節制哺乳，病就容易復發。再瀉下就會傷胃氣，導致腹脹滿。再次三次瀉下還可以，超過這個就會受傷。大凡小兒有癖積，脈大的必定會發癇。這是食癇，用下法就會痊愈。要經常診察掌中與三指部位的脈，不可以讓脈變得明顯。如果不及時用下法，等到發癇就難以治療了。如果早用下法，這種脈象始終不會變得明顯。脈在掌中還可以早治療，如果發展到手指部位病情就加重了。

大凡小兒腹中有病產生，就會身體發冷發熱，寒熱就會使血脈擾動，血脈擾動就會使心神不安，心神不安就容易驚慌，驚慌就會使癇病迅速發作。